【第 104章 周玉芬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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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芬的眼淚滴在碗裡，也砸在三個兒子的心裡。
“江滿囤，春蘭是咱們頭一個孩子，你娘死的早，沒人教我怎麼使勁，我足足疼了兩天兩夜才生出來。”
“在肚子裡憋的太久，全身發紫，哭聲還沒有小貓大，你還記得你當時說過什麼嗎？”
江滿囤牙關死死咬著，腮幫子繃得發硬，他聲音艱澀：
“記得。”
“我求老天爺保佑，保佑春蘭平平安安長大。”
“我說。”
“說春蘭你慢慢長大，爹、爹會護著你。”
話落，江滿囤再也克製不住情緒。
頂天立地的莊稼漢，望著床上昏迷不醒、滿身傷痕的女兒，肩膀劇烈顫抖。
他失聲痛哭，常年勞作被太陽曬得有些發黑粗糙的臉上，全是淚水。
周玉芬又給女兒喂了一勺藥。
“大壯，春蘭隻比你大兩歲，你小時候你爺爺病的厲害，我和你爹要守在跟前顧不上你，是你大姐踩著凳子扒著灶房給你做飯。”
“她那時候也才五歲，還沒有安安大，我趕回家要給你們做飯時，看到她把你抱在腿上，正給你喂飯，胳膊上被油崩出好大一片水泡，到現在還能看見疤。”
江大壯再也泣不成聲。
撲通一聲，跪在了床邊。
周玉芬沒有看他，又給江春蘭喂下一勺藥。
“青山，你是家裡最懂事的孩子，也是讓娘最省心的一個，但你大姐一直沒讓我告訴你，三年前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是你大姐提前跟、跟宋知硯要了聘禮，用聘禮讓你又多讀了一年書，出嫁前，她還和我說，無論如何都要讓你讀下去。”
撲騰！
又是一道膝蓋落地聲。
江青山十個手指頭扣著地麵，白皙的胳膊上青筋突出著。
又一勺藥喂到江春蘭嘴裡。
“老四，你跟你大姐感情最好，你出生後村裡一年不如一年，那群烏鴉飛來後，地裡更是一點吃的都長不出了。”
“我和你爹天天都要上山挖野菜，是你大姐一手將你帶大，小時候你開口喊娘，喊的不是我，是你大姐。”
撲騰一聲！
江豐收也跪在地上。
他年紀最小，還沒有學會兩個哥哥的隱忍，佝著腰雙手撐在地上，嚎啕大哭。
鼻涕從鼻子裡一直拉絲到地上。
決堤的眼淚已經代替了他們的回答。
周玉芬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三個，目光一直牢牢鎖在江春蘭身上。
一碗藥見底了。
周玉芬撐著炕沿緩緩起身，大悲攻心，她身子猛地一晃，江滿囤及時扶住才沒有栽倒在地。
穩住身子後，她推開江滿囤的手。
“春蘭身上的傷是人折磨出來的，除了宋家我想不到會是任何人，宋老婆子是毒婦，宋知硯更是披著羊皮的畜生，春蘭肩膀上日積月累的牙印，絕對是他乾的！”
周玉芬悲痛地合上眼皮。
再次睜開時，被蝕骨的恨意所占據。
她的視線從江春蘭身上移開。
先是看了一眼江滿囤，而後又緩緩掃過三個兒子。
“她是你們的大姐，和你們一個娘，宋家要了她半條命，要不是安安，說不定、說不定你們再也沒有能叫大姐的人了，娘要你們去宋家，給你們大姐！給你的女兒！討回公道！”
一道溫暖的陽光從窗欞照進屋內，照在昏迷的江春蘭臉上，為她蒼白的皮膚添了些暖調。
江滿囤帶著三個兒子，步伐鏗鏘地踏出了大柳樹村。
此時忙碌了一上午剛從田裡趕回來的村裡人，看到村長一家氣勢洶洶，手裡拿著利器，頓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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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怎麼提溜著砍刀？”
“這方向？是去西頭村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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