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網簧男主，老實人被迫成為鳳凰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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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顧時硯洗碗的時候，沈辭靠在廚房門口刷手機。她的社交軟件上彈出幾條消息，是室友問她今晚回不回來住。她正要回複，顧時硯的聲音從水槽那邊飄過來。
“今晚住這兒吧。”
沈辭抬頭看他。他背對著她，正在衝洗盤子，中長發用一根筷子隨意地挽起來，露出後頸白皙的皮膚和一截好看的脊柱線條。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但沈辭注意到他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他補充道，像是怕她誤會什麼，“你睡客房，我睡自己房間。我就是想……早上醒來的時候，能聽到你在隔壁的聲音。”
沈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一個連臉都記不住的人，需要用聲音來確認另一個人的存在。
“行。”她說。
顧時硯洗碗的動作又頓了一下，然後他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濕著雙手看著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像是水光，又像是別的什麼。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沈辭不習慣他說“謝謝”。這人之前威脅跟蹤她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這麼客氣過。但偏偏是這種突如其來不合時宜的客氣，讓她覺得心裡一軟。
晚上，沈辭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床太軟了，枕頭太高了，被子太輕了，一切都和她在宿舍的硬板床不一樣。她掏出手機刷了一會兒，發現顧時硯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張照片，拍的是走廊的光影，燈光從半開的門裡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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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文隻有兩個字：“她在。”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顧時硯一個都沒回。
沈辭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鎖上手機，翻了個身，睡了。
半夜，她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吵醒了。
不是很大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又像是風穿過門縫的聲音。沈辭半夢半醒地躺在床上，花了幾秒鐘才分辨出那個聲音，是呼吸聲。很輕，很克製，但又壓抑不住的呼吸聲，從門外傳來。
沈辭坐起來，看了床頭櫃上的手機，淩晨兩點四十三分。
她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邊，拉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沒有開燈，隻有儘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顧時硯坐在她門外的地上，背靠著牆壁，雙腿蜷著，臉埋在膝蓋裡。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瘦削的脖頸。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褲，赤著腳，拖鞋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雕塑。
沈辭拉開門的時候，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抬起頭，月光照亮了他的臉，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像是已經哭完了，隻剩下紅腫的眼皮和疲憊到極點的表情。
“你怎麼不進去？”沈辭問。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一句讓她心臟揪緊的話。
“我怕你醒了就不在了。”
沈辭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幾秒，然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來吧。”
顧時硯的動作快得像一隻貓，幾乎是彈起來就鑽進了門。沈辭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整個人抱住了，一米八的個子彎著腰，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雙臂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身體在微微發抖，體溫偏低，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涼意，在走廊裡坐了太久。
沈辭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顧時硯。”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嗯。”
沈辭又歎了口氣，沒再說話。她任由他抱著，站了大概有一分鐘，然後推開他，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上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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