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穿到女尊世界我選擇吃軟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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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丞相上朝的第一天，禮宴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朝堂這地方，比韓師傅的課堂可怕一百倍。
韓師傅再嚴厲，好歹隻是罰站。朝堂上站錯了隊、說錯了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是要掉烏紗帽的，搞不好連腦袋一起掉。禮宴站在丞相身後半步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把自己站成了一根人形柱子。
有官員過來寒暄，她便微微欠身行禮，客客氣氣地回一句“不敢當”“有勞大人”，多一個字都不說。人家問她意見，她就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說自己初來乍到、見識淺薄，實在不敢妄言。
幾次下來，朝堂上的人便給她貼了個標簽：老實人，沒什麼威脅，不用太在意。
這正是禮宴想要的效果。
她每天跟著丞相上朝、議事、批公文，把六部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一點一點地摸清楚。兵部和戶部為了軍費扯皮，吏部和禮部為了科舉名額較勁，刑部和大理寺為了案件管轄權明爭暗鬥.她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聽著，表麵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在飛速地做著筆記。
誰跟誰是一派的，誰跟誰是死對頭，誰欠了誰的人情，誰捏著誰的把柄，這些東西在朝堂上從來不會被明說，卻比任何明文規定都更能決定一件事的走向。
禮宴不站隊。誰來拉攏她，她都客客氣氣地應著，然後轉頭就把對方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丞相，附帶一句：“嶽母，這事我不太懂，您幫我把把關。”丞相聽完往往沉默片刻，然後給她分析對方的意圖，背後的勢力，以及應該怎麼應對。禮宴每次都認認真真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問得不多但都在點子上。
幾個月下來，丞相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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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男兒的妻主，表麵上看是個唯唯諾諾的悶葫蘆，實際上心裡比誰都清楚。她不站隊不是因為看不懂局勢，恰恰是因為看懂了知道哪邊都不能得罪，所以才選擇不偏不倚。
對人客氣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她真心覺得沒必要跟任何人起衝突。這種骨子裡的平和與包容，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上反而成了一種稀缺的品質。各派係的人都覺得她無害，願意跟她說話，信息反而源源不斷地流到她耳朵裡。
“你倒是會做人。”有一回散朝後，丞相在書房裡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欣賞。
禮宴正幫她整理公文，聞言抬起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嶽母謬讚了。我隻是覺得，大家都不容易，沒必要互相為難。”
丞相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她活了五十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有的鋒芒畢露，有的深藏不露，有的機關算儘。但像禮宴這樣心思通透卻不帶一絲算計的人，她隻見過這一個。
從那天起，丞相開始有意識地把一些更重要的事交給她處理。但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大案要案，而是最容易被忽略，卻又最影響民生的瑣碎事務，春耕的種子有沒有及時發放到農戶手裡，京郊的糧倉防潮措施做得好不好，黃河沿岸各縣的堤防歲修有沒有偷工減料。
禮宴接到這些差事之後，既不推辭也不抱怨，隻是認認真真地一件一件去辦。她對待每一份公文都像當年在書院裡對待韓師傅的論辯題一樣，逐字逐句地看，有疑問的地方便親自去實地核查。
工部的同僚們常常看見這位新晉的郎中騎著馬在京郊的田間地頭轉悠，蹲在田埂上跟老農婦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個時辰。
“大人，您一個堂堂工部郎中，跟種地的有什麼好聊的？”隨行的書吏不解地問。
禮宴拍了拍袍子上的土，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咯吱響了一聲，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蹲太久了。她一邊揉膝蓋一邊認認真真地說：“種地的才知道莊稼長得好不好。我坐在衙門裡看再多文書，也不如到田裡看一眼管用。”
這種話在朝堂上說出來大概會被嗤笑為“泥腿子習氣”，但禮宴不在乎。她又不是真的古代人，在她上輩子生活的那個時代，田間調研是最基本的科學方法。更何況她確實從老農那裡聽到了許多文書上寫不出來的信息，哪條水渠的流量今年變小了，哪種稻種在本地長不好容易倒伏，哪片低窪地一到夏天就澇得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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