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裕民明白了。
清水縣不是不懂規矩,是不搞花架子。他們把最隆重的接待,全部放在了實打實的政務會場裡。
前方的普桑公務車打起雙閃,平穩起步。
省領導車隊居中隨行,正式駛入清水縣城區。
車隊跨過縣河橋,沿著主乾道向前行駛。
車窗外的風景,在跨過橋頭的那一刻,瞬間被硬生生地撕裂成兩半。
左側,是清水縣老城區。
低矮的七八十年代預製板家屬樓連成一片,灰白色的牆皮斑駁脫落。狹窄的街道兩旁,生鏽的卷閘門半開半掩。半空中,黑色的電纜線像蜘蛛網一樣縱橫交錯,擋住了大半個天空。
早點攤的煤煙味和下水道的酸腐味,仿佛能透過車窗玻璃鑽進來。死氣沉沉,透著傳統貧困縣域難以掩飾的疲態與破敗。
而右側。
視線豁然開朗。
一條平整筆直、剛鋪完瀝青的八車道主乾道,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成片的新式封閉小區樓棟整齊排布,外牆刷著統一的米黃色真石漆。開闊的綠化廣場上,新栽的銀杏樹迎風招展。
順著主乾道直推過去,遠景的儘頭,一座高達十六層的全玻璃幕牆主樓,如同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在秋日晨光的照射下,整片幕牆通體透亮,熠熠生輝。圍繞著主樓,十四棟辦公樓和一座巨大的穹頂政務大廳,構成了一片令人震撼的天際線。
橋北是沉澱幾十年的老舊縣城疲態,橋南是破土新生、拔地而起的現代化新城!
車廂裡,響起幾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
省政府辦公廳一處處長周凱瞪大了眼睛,幾乎要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
“這哪裡是一個縣域能乾出來的建設體量?這種規模的政務中心和路網配套,就算拿全國出國的那幾個經濟百強縣來做對比,也是不遑多讓!”
國土廳副廳長徐振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裡拿著的公文包捏得死緊。他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轉頭看向高裕民:
“高省長,這開發規模的確驚人。但這背後需要的土地指標和資金體量,絕對是個天文數字。清水縣的縣級財政,根本不可能支撐得起這樣的造城運動。”
秦萬裡坐在旁邊,低頭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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