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女孩指著沙盤的方向：
“這所學校是全公辦、按照省重點標準建的。政策上明確規定了，隻要是落戶新區的業主子女，直接劃片優先入學。不需要您去交一分錢的讚助費，更不用托關係！”
王長貴聽著這些誘人的條件，木然地點著頭，但眼神裡依然有著一絲對“公家承諾”的不信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高裕民放下了手裡的紙杯。
他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軸勁：
“閨女啊。你這嘴皮子利索，說得也好聽。”
“但這政策上的事兒，都是政府大院裡的人定的，今天一個樣，明天一個樣。這萬一我們交了這十幾萬血汗錢。等過兩年孩子要上學了，他們政府突然說政策改了，不認賬了。那我們去哪兒說理去？這落戶和上學，你們能百分百保證嗎？”
銷售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王長貴趕緊拉了拉高裕民的衣角，壓低聲音有些著急地說：
“老叔，咱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你就在旁邊聽著，別亂插嘴……”
“大侄子，我看你啊，就是太老實了。”
高裕民毫不退讓，他拍了拍王長貴的手背，一副長輩做派：
“這十幾萬的真金白銀掏出去，那是要砸鍋賣鐵的！什麼都不好意思問，萬一吃虧了咋辦？我幫你一項項問清楚，這叫先小人後君子。”
一直蹲在旁邊像個悶葫蘆一樣的王老實，聽到“十幾萬”這個數字，也忍不住開了口，他磕了磕手裡的煙袋鍋，聲援起了高裕民：
“長貴啊，你老叔說得對！這可是拿咱們老王家的棺材本去賭啊，是得問清楚點。妹子，你給句準話，這事兒到底能不能打包票？”
看著這兩個固執的農村老頭，銷售女孩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
她臉上的笑容依然真誠：
“叔叔，您問得太好了。換做是我，買這麼貴的東西，我也得要個準話。”
她將那份紅頭文件收起，又拿出一份空白的購房合同，翻到最後幾頁的補充條款處，指給高裕民看：
“您說的政策變動風險，我們公司和管委會早就考慮到了。”
“為了打消大家的顧慮。這關於落戶的細則、孩子優先劃片上學的名額，以及咱們小區配套的社區醫療中心的就醫名額。”
“這些所有的權益。在您簽這份正式購房合同的時候，全部都會以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明明白白地寫進合同的附加條款裡！”
女孩抬起頭，眼神篤定：
“這不僅僅是口頭承諾，這是受國家法律保護的商業契約！如果以後因為政策原因導致這些權益無法兌現，我們開發商，將麵臨巨額的違約賠償！”
聽到可以寫進合同。
王老實和王長貴父子倆對視了一眼，眼裡的顧慮終於消散了大半。有合同在手，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高裕民也暗自點了點頭。把行政政策的紅利，死死地焊接在受法律保護的商業合同裡。張明遠這一手，確實是把老百姓的心理防線拆解得明明白白。
“那……最後就是那個銀行貸款的事兒了。”
王長貴搓了搓手，進入了最後一個核心環節：“妹子，你上次說，我隻要交四萬塊錢首付，剩下的錢就能從銀行借。這借錢，真的靠譜嗎？利息高不高？”
高裕民也豎起了耳朵，他對這個“按揭模式”在縣域市場的具體落地操作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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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2004年的沿海發達地區和省會級城市，按揭貸款買房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不少房企早就開啟了這種模式。但在商品房經濟還沒有大行其道的內陸縣城，老百姓對買房的認知兩極分化。有能力的，基本是全款一把付清；沒能力的，根本就不會去想買商品房的事兒。
所以，“按揭”在北方縣城，絕對算是個新奇且充滿挑戰的概念。老百姓怕背債，銀行怕壞賬。
銷售女孩拿出一台嶄新的計算器，開始耐心地給王長貴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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