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咱們水窩子這邊產業做得紅火。他們純粹是過來開開眼、長長見識的。”
老趙拍著胸脯打包票:
“我用人格擔保,他們就在院子裡看看,絕不亂跑、不進車間、不拍照,也絕對不給廠裡添亂!”
工段長聽了老趙的擔保,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高裕民兩人。看他們滿臉風霜、手裡還攥著個旱煙袋,確實像個跑江湖的苦命人,身上的戒備瞬間放了下來。
他展現出一種屬於本地商人的待客思維,笑著接了話:
“行。既然是老趙叔的親戚,那遠來是客,來了就是緣分嘛。”
“不過,我可不敢做主讓你們自己瞎轉悠。”
工段長十分懂規矩地決定上報:
“這樣吧。正好咱們趙家掌舵的趙武老爺子今天在廠裡坐鎮。我去通報一聲。要是老爺子發話,咱們再正式接待。你們看行不?”
“哎喲,那太麻煩了。”高裕民憨厚地笑了笑,連連點頭,“俺們就是看看,聽領導安排。”
片刻後。
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位八十多歲、穿著一件對襟粗布褂子、腳踩老北京布鞋的老人,在工段長的陪同下,健步走了過來。
這正是趙恒的爺爺,趙氏家族的掌舵人——趙武老爺子。
趙老爺子雖然年過八旬,但身板硬朗,精神矍鑠。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透著在底層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江湖才有的精明和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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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高裕民兩人。
趙武老爺子沒有半點生疏和防備,他滿臉堆笑,熱情主動的上前打招呼:
“哎喲!老哥,稀客稀客啊!”
高裕民也是態度謙和,微微彎下腰,主動客氣道:
“老哥哥,俺們這不請自來,冒昧打擾你們做大生意了,真是不好意思。”
趙武老爺子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高裕民腰間別著的那根長長的旱煙袋鍋上。
他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喲!同道中人啊!”
老爺子毫不嫌棄地從自己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裡麵裝著金黃色的煙絲,熱情地遞了過去:
“老哥!我也抽不慣那些紙煙,就愛抽自家地裡種的旱煙!來,嘗嘗我的這口葉子,勁兒大得很!”
“哎呀,那俺可得好好嘗嘗!”
高裕民也是裝得極像,順手捏了一撮煙絲填進自己的煙鍋裡。
兩人借著這口旱煙,迅速破冰。就著火柴點燃,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在彌漫的煙霧中,氛圍瞬間變得親和,毫無距離感。
“老哥,外頭日頭毒,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
趙武老爺子熱情地發出邀請,全程從容老練:
“走,去咱們廠區辦公室落座,喝口茶,慢慢聊!”
……
三人走進廠區邊緣的一間彩鋼房辦公室。
雖然簡陋,但屋裡裝著空調,冷氣十足。
趙武老爺子端上兩杯熱茶,開門見山,表麵上憨厚樸實、坦蕩大方:
“遠來是客!兩位老哥,你們大老遠跑過來,想來見識啥、想問啥,儘管開口!我們鄉下人實在,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高裕民端著茶杯,連連道謝。
然而。
高裕民卻不知道,眼前這位活了八十年、閱人無數的趙武老爺子,在看到他和周凱的第一眼,其實就已經在心裡起了疑心。
這兩人雖然穿著破舊的中山裝,手裡拿著旱煙袋,口音也刻意學著土話。但他們身上那種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氣場、那種處變不驚的沉穩,以及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威嚴。根本就不是那些為了幾毛錢在菜市場跟人吵得麵紅耳赤的普通小販!
趙武老爺子嘴上說著坦蕩熱情,實則心裡早已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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