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騙。
同謀。
蹲大牢。
每一個字,都讓張建國的心臟猛地抽緊。
作為早年間少見的高中生,又在國企裡爬到領導的位置,他比屋裡任何人都明白,“刑事責任”這四個字的分量。
一旦鵬程的檔案裡留下“詐騙同謀”的案底,這孩子的人生就毀了。
別說公務員,以後任何一份體麵的工作,都將與他絕緣。
一旁的張守義,也從大兒子瞬間煞白的臉色裡,讀懂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張了張嘴,那些習慣性的倚老賣老的話,此刻卻堵在乾澀的喉嚨裡,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屋內的空氣死一般沉寂。
張建國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內心卻像被兩隻手撕扯。
五萬塊!
那是他家近一半的積蓄!
就這麼白白送給一向被他瞧不起的老二家?
他怎麼甘心!
躺在地上的張鵬程,用那雙腫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那個正在悠閒抽煙的張明遠。
廢物!
這個從小到大都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廢物!
他竟然又一次,用這種最恥辱、最難堪的手段,將自己的臉麵和前途踩進了爛泥裡!
他恨不得現在就跳起來,跟這個雜種拚了!
“啪嗒。”
張明遠將煙蒂丟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火星。
他抬手,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十分鐘。”
“錢,字據,我看不到。”
他的目光掃過張建國,最後落在張守義臉上,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隻能親自帶上我這位‘好堂哥’,還有我這位‘好嫂子’,去縣政府門前的廣場上坐坐了。”
“我會很有耐心地,把他倆的光榮事跡,跟每一個路過的人,都仔仔細細地聊一遍。”
“到時候,是先進局子,還是先被全縣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憑什麼!錢憑什麼要我們家出!”
李金花再次失控地尖叫起來,她指著周慧,做著最後的掙紮。
“就算錢是在我兒子兜裡找到的,也不能證明他是同謀!”
“是她!是這個小婊子自己犯賤,騙了錢硬塞給我兒子的!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是這個騷貨勾引他,倒貼他!”
“對啊!”
張建國混沌的腦子裡閃過一道光!
錢上又沒寫名字!隻要鵬程死不承認,你張明遠有什麼鐵證?
張明遠隻是慢條斯理地又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點上,眼神裡滿是譏諷。
他吐出的第一句話,就讓張建國剛燃起的希望化為灰燼。
“大伯,忘了告訴你,我媽給周慧的錢,是我前兩天剛從銀行取的,準備拿來做生意的本錢。”
“錢,是連號的。”
“每一張的編號,銀行都有記錄。”
“你在單位當領導,應該比我更懂這是什麼意思吧?”
張建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張明遠沒有停下。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帶著濃重的譏諷。
“第二。”
“你想讓張鵬程金蟬脫殼,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周慧一個人身上。”
“主意是不錯。”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視線像錐子一樣釘在臉色慘白的周慧身上。
“可你,也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替你那個寶貝兒子,去背這個能把天都捅穿的黑鍋?”
這句話,讓魂不守舍的周慧猛地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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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張家這一家子,是想把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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