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大門推開。
張明遠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走了出來。他神色平淡,完全看不出任何麵對“權限死局”的焦慮。
他走到樓梯口,偏過頭,對著正在散煙黃毛招了招手:
“小耿,開車。跟我出去辦點事。”
“哥幾個,你們接著聊,我去給領導開車去了,回見...”
……
中午十二點。清水縣老城區,機械廠老家屬院。
這是一片建於八十年代初的筒子樓。沒有物業,更沒有綠化。斑駁的紅磚牆上爬滿了淩亂的黑色電線。樓道口堆滿了破舊的蜂窩煤和沾滿油汙的紙箱子。
一條泥濘的小巷子,是通往家屬院的必經之路。
“叮鈴鈴——”
伴隨著一陣自行車鈴聲。
清水縣紀委書記錢忠合,正跨在一輛掉了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車上,順著小巷子慢悠悠地往家騎。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袖口邊緣甚至已經磨出了細微的毛邊。鼻梁上架著一副款式老舊的黑框眼鏡。
這就是在清水縣官場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臉包公”最真實的生活底色。
錢忠合是地地道道的工薪家庭出身,老國營廠的子弟。他沒有背景,沒有派係,全憑著一身硬骨頭和底層的實乾,一步步熬到了縣委常委的位置。
他清廉自守,從不配專職公車,也從不用特權。每天中午,不管多忙,他都會騎著這輛二八大杠,回到這個破舊的筒子樓裡,和尚未分家的兄弟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吃一頓最普通的家常飯。
就在錢忠合蹬著自行車,準備拐進家屬院大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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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一輛黑色的奧迪A6L,像一頭悄無聲息的幽靈,在距離他不足兩米的地方踩下了刹車,穩穩地攔停了去路。
車牌號:00008。
錢忠合捏住自行車的刹車閘,雙腳撐在滿是煤渣的地上。
當他看清那輛在陽光下泛著刺眼光澤的頂配奧迪車時,布滿風霜的老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冰霜。
整個清水縣,沒幾個人不認得這輛車。
這是陳氏地產以企業名義“捐贈”給經發局的公務車。錢忠合骨子裡古板又較真,他對這種變相的“政商特權”和鋪張浪費,一直頗有微詞,甚至在內部會議上點名批評過這種不良風氣。
奧迪車的副駕駛車門被推開。
張明遠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臉上掛著笑容,如沐春風地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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