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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察覺不對就趕回來了。”赫連璟的聲音從低處傳上來，他沒有抬頭，依舊在擦她指縫間的血痕，“可還是晚了一步。”
郗月漓低頭看著他擦完最後一根手指，她整個人微微晃了一下，夜闌的功法太強了，可她的身體還是那副在郗府後院裡被餓瘦了十幾年的骨架，支撐不了那種強度的持續輸出。
赫連璟在她晃那一下的瞬間已經伸手了，他手臂穿過她膝彎和後腰，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他的手掌貼著她後腰，感覺到那裡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溫熱卻無力。
他抱著她快步穿過庭院，把她放進馬車車廂裡鋪好的軟墊上，“宸王府血腥太重了，先去別院休息。”
她的頭靠進他肩窩裡的時候，眉心那枚鳳紋已經暗下去了大半，隻餘一線極淡的暖光在皮膚深處若隱若現，九天簪的光澤也在緩緩收斂。
她闔上眼的時候，最後那句話從她唇角輕飄飄地落出來：“……夜闌的功法好，就是太費力氣了……”
她整個人沉進了赫連璟懷裡，呼吸平穩綿長，像一根被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鬆開之後，落回它該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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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璟低頭看著懷裡那道闔著眼的麵孔，她的呼吸正在從淺促慢慢沉向深長，麵色從蒼白轉回一層微微的暖色。
他抱著她穿過別院的月洞門走進屋裡，把她輕輕放在榻上，拉過被角替她蓋好。
赫連璟就靠坐在榻邊，保持著那個坐姿，手搭在膝頭，沒有要躺下來的意思。她的呼吸聲在他的耳邊響著，平穩而安心。
宸王的別院就京城東郊的玉帶河畔，三進院落，比宸王府小了一半。
而隔著河的對岸就是長公主的別院，皇後試圖拉攏長公主做最後一搏，她派人遞過去的話隻有一句：“本宮若倒了，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她會放過你？”
那道口信在當日午後傳進了長公主的耳朵，長公主坐在暖閣裡聽完傳話人的稟報，手裡的團扇已經攥得扇骨發白了。
皇後倒了，她會被釘死在同黨的位置上，皇後不倒，她陪著皇後一起走到底也是死，她夾在兩道正在合攏的牆壁之間，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她猶豫了一整夜，暖閣的燈亮到子時，她的指節在桌沿上反複叩著，叩出了兩道淺淺的白痕。
而郗月漓得知皇後拉攏長公主的消息，是當夜子時暗閣的人遞進來的。
花間醉的線人一直蹲在長公主別苑對麵的茶棚二樓，皇後的人進別苑的時候被看見了，長公主的燈亮到子時也被看見了。
郗月漓站在別院廊下看完那卷密報，然後把紙頁折好收進袖中，抬眸看向窗邊的赫連璟。
他正靠在窗台上，手邊擱著一盞涼透了的茶，見她抬眸便微微偏了一下頭，像在等她開口。
“長公主在猶豫。”她說，“皇後的人在逼她站隊，她在兩堵牆之間卡住了。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沒有人去推她一把，她可能會被皇後的人說動。”
赫連璟從窗台上直起身來，朝門口走了兩步：“本殿陪你去。”
“我去就行。”郗月漓把密報最後折了一道邊角，收進袖中，抬手理了一下衣領。
“你去了她反而更怕，她在花廳裡見到你站在門外就已經慌了一半，我一個人去，她能坐住跟我談。”
赫連璟在門口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麵容在燈影裡被照得半明半暗，眉心那道鳳紋已經隱去了，可她的眼睛比從前更亮。
第二日天剛亮，郗月漓的馬車便停在了長公主別苑的門前，門房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腳不沾地跑進去傳話了。
長公主正在後院暖閣裡試新裁的春衫，聽見來人的名字時，手裡的團扇掉在了青磚地上。
“她來做什麼？”長公主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先軟了一下，扶著桌沿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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