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漫天，北莽大軍的陣列正向北潰退。
王榮騎在高頭大馬上，攥緊韁繩盯著遠處的雪幕。
“退了，這幫蠻子撐不住了！”
王榮放聲大笑馬鞭遙指前方，“傳令全軍，咬上去，誰砍下北莽主將的腦袋，本將賞銀百兩！！”
這送到嘴邊的肥肉隻要咬下洛冰的腦袋，封侯拜相便指日可待。
“大人三思！”
兩名鐵甲將領策馬衝出陣列，單膝跪地正是武勇和武威兩兄弟。
武勇抱拳，急切的說：“大人，大雪封山，積雪過膝，大軍追擊寸步難行，北莽撤退雖急，但後陣白狼旗不亂，若他們在風雪中布下口袋陣，我軍鑽進去，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放肆！”
王榮臉一沉馬鞭抽在半空，發出一聲脆響。
“武勇，你在教本將打仗？”
“末將不敢，但兵法有雲……”
“喲，什麼兵法呀？”
一個尖細的嗓音插了進來，王公公捧騎著白馬踱步上前，眼皮半耷拉著。
他把玩著護指套拿捏著腔調開口：“武家兩位公子，莫不是把這北疆大營當成你們武國侯府了，想聽調就聽，不想聽就抗命？”
武威咬牙抬頭：“公公，我們兄弟隻是就事論事，為了五萬弟兄的性命！”
“弟兄性命？咱家看你們是想抗旨不尊！”
王公公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別以為你們是武國侯的種，就能在軍營裡當大爺，咱家一封折子遞到禦前，聖上對武國侯那點主仆情分，怕是得全抖摟乾淨，到時候，你爹的腦袋還安不安穩，可就難說了！”
武勇臉色一僵。
父親被當朝宰相裴淵構陷，兵權被奪！
在京城如履薄冰，他們兄弟二人拚死請纓來北疆，就是為了打消皇帝猜忌。
這閹黨竟直接拿老父親的命來要挾。
“末將……絕無此意。”
武勇低下頭強忍著憤怒回道。
“既然沒有，那就滾去追！”
王榮俯身下令，“武勇、武威，你二人率四萬五千前鋒營追擊，本將與王公公進駐青山城，為你們籌備糧草，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武家兄弟翻身上馬，奔向大軍前方。
“南乾的敗類，這兩個狗東西嫌我們礙眼，逼我們去送死！”
武威氣的一拳砸在馬鞍上。“他們是宰相的人，這是借刀殺人，你我沒有退路。”
武勇吐出一口氣，有些看淡了似得說道。
“大哥，我們真去送死？”
“軍令如山，不追也得追。”
武勇看向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你帶兩萬五千人直插堵截，我帶兩萬人繞城包抄，記住，不管看到什麼，隻要北莽陣型一收縮，立刻撤，絕不硬拚！”
……
青山城。
城門口堵著的石料和木料正在被清理開。
王榮和王公公帶著幾千銀甲親兵，趾高氣昂的踏入城中。
“朝廷沒忘咱們！”
“是援軍！咱們活下來了，有飯吃了！”
街道兩旁，裹著帶血繃帶的青山城軍民相互攙扶，夾道相迎，老幼婦孺眼裡泛著淚光，有人直接跪在冰水裡磕頭。
王榮騎在馬上敷衍的拱了拱手，他用帕子捂著口鼻，滿街的血腥氣和斷肢殘臂，熏的他犯惡心。
他沒看那些傷兵一眼，直接帶人占了知府衙門改為臨時行轅。
剛在太師椅上落座王榮便踹開腳邊的破炭盆。
“這鬼地方連點熱氣都沒有，公公，去弄幾個細皮嫩肉的丫頭進來暖床，本將骨頭都快凍僵了。”
“大人稍歇，咱家這就去辦。”
王公公甩著拂塵，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不出半個時辰，幾名王榮親兵踹開城南傷兵營的柵欄。
幾個正在幫忙燒水熬藥的年輕姑娘被王榮親兵連拽帶拖的扯進了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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