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地就與對準他的攝像頭對上視線。
身後的椅子有了變化,從徐糾的脖子處突然冒出一截係帶把他頭從脖子處固定,緊接著是雙手,雙腳,然後是腰腹。
是金屬做的,包裹了一層看似無害的皮革。
可是危險附在項圈上,隨著寒冷一起滲透進徐糾的皮肉。
電擊,猝不及防的從徐糾的脖子上開始。
沒有傷害徐糾的大腦,僅是折磨那一節脆弱的脖子。
電流環住徐糾的脖子,密密麻麻似有千億根細密的針插進脖子裡,針頭起,針頭落,再起再落,他的脖子上沒有一塊好皮,沒有一處地方能供此刻的他逃離喘息。
痛苦,無處不至。
冰冷,刺痛且無休止。
呼吸被剝奪,血液從此處向頭顱的供氧也被截斷。
徐糾的腦袋一片空白,他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誰,也快忘了自己究竟要做什麼。
白大褂的男人在他耳邊聲聲安撫,他說:
“你生病了。”
“這是為你好。”
“不是傷害你,這是救你。”
徐糾想以疑惑的目光質問那人,卻發現他已經痛得連睜開眼睛的權利都被剝奪。
極度的痛苦如一個麵具死死地困住徐糾的臉龐。
那張一向漂亮得挑不出瑕疵的臉,這一刻竟然出現了極痛帶來的斑駁裂痕,快要把他的臉割得四分五裂。
臉上氣血是不正常的紫紅色,五官像被一把攥起的布擠在一起,經脈如樹乾經絡猙獰地凸起攀附,從腳上、手上然後是從脖子上的項圈裡生長,向四處盤踞,皮膚都快要爆開來。
時間在徐糾這裡早就處於停滯狀態,他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同樣也感覺不到自己是否還活著。
並沒有痛到麻木,隻是覺得在這場非人的對待裡,靈魂死去了。
隻剩一具毫無自我意識的空殼被困在椅子上,聽著耳旁一句句的“你有病,你需要治療”,反複的,重複的,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強調。
這是一場烙印。
不過不是烙鐵插進火盆裡放在皮膚上燙出痕跡這麼簡單,而是在徐糾的靈魂都刻下這樣刻薄的罪己詔。
分不清電擊持續了多久,隻知道最後結束的時候,徐糾那雙如琥珀般晶亮的眼睛像被摔裂了一般,完全地碎開。
徐糾終於明白如此純淨白光的意味是什麼,那是對注意力強迫集中的行為,在眾多的黑暗裡,被迫隻能看見白光所照亮的地方。
是剝奪自我意識又控製集中注意力的虐待。
電擊椅撤去,徐糾摔坐地上,身軀岣嶁成狼狽的C形,腦袋垂得低低的,快要沉進地麵裡,不見初來乍到時囂張的意氣風發。
“徐糾,這是紙,這是筆,你再好好去想,你都做錯了什麼事情。”
紙和筆再一次落在徐糾麵前。
這一次,徐糾沒有執拗強調自己沒錯也沒病。
對方離開了,像囚禁,把他關在房間裡。
徐糾被困在白燈下,環在他周身的明暗分界線是困住他的邊界,似乎一切白色的光影都在警告他,不好好在本子上認錯,就準備永遠被困在這裡。
徐糾任由對方離去,而他弓著身子一心投在筆記上。
他拿起筆,筆尖頂在書頁上,如瘋了一樣在紙上一遍又一遍的寫字,停不下來地寫了一行又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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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幻想。
什麼是過去,什麼是未來。
光是站在此刻看現在,都看不清楚。
像一灘被攪亂的渾水。
活著,又好像死了。
記憶被腐化,他快記不起自己究竟是以何種身份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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