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離開遇襲的官道岔口，沿著向西的官道走了整整一天。
李墨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外麵的景色緩緩後退。
初夏的官道兩側是連接天邊的農田，麥子開始抽穗，綠油油地鋪到儘頭。
遠處有農人彎腰在田裡拔草，看到商隊的旗幟，直起腰來看一眼，又彎下去繼續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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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車簾放下，閉上眼睛，周身沉入一片死寂的虛無。
張安念過的口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李墨左手的玉戒微微發熱，漫天瀰漫的光流，猶如閃耀星辰向他湧來。
鏈氣一層的靈力雖然微薄，但用來探查自身的經脈綽綽有餘。
他引導著一絲靈力順著口訣穿過穴道，靈力流過經脈的感覺很輕，像是溫水漫過乾涸的河床。
凡人武技說到底，隻是運氣法門加肌肉記憶的組合。
靈力的精純度遠勝內力，用靈力驅動凡人武技，好似用跑車去拉一輛牛車，輕鬆得不像話。
商隊走了一天，他在馬車裡修煉了一天。
等到傍晚紮營的時候，他已經能不用口訣，純粹靠肌肉記憶走完步法。
速度大概比普通人長跑略勝一籌，步法倒是標準的。
虛中藏實，踏雪無痕。
他踩在溪邊的濕泥上，腳印隻有淺淺的一層，比常人的腳印淺了大半。
第二天清晨，商隊拔營繼續趕路。
張安照例端著一碗熱湯送到馬車前，卻發現仙師不在車裡。
他四下張望，在溪流對岸的一片亂石灘上看見仙師的身影。
李墨正在走淩風步。
不是昨晚那種小步慢跑的步法，而是快了一倍有餘。
雙腳交替的頻率快到幾乎看不清落點，身形在亂石之間忽左忽右，明明是朝左邁步，下一秒人已經在右側三尺之外。
溪邊的蘆葦叢被他帶起的風拂過，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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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是練過淩風步的人，練了數年才到小成，全力催動下，比馱馬快不了多少。
可仙師腳下的移動節奏，從一塊青石到另一塊青石之間足有五步距離，仙師隻用了一步。
這種身法，已經是他見過的內門師兄，將淩風步練至大成時才有的水準。
「仙……仙師？」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李墨停下來，站在一塊青石上，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呼吸依然平穩，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他接過張安手裡的熱湯喝了一口，「你這淩風步，大成之後能跑多快？」
張安花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回仙師，晚輩聽說一位內門大師兄，能在水麵疾行三十步而不沉底。」
李墨點點頭，把碗還給對方。
後續幾天，商隊掠過一片開闊的河穀，官道沿著河岸延伸，河麵寬約十餘丈，水流平緩，偶爾有撐起小舟的船夫經過。
第五天時，商隊抵達一處渡口，耐心等待船夫。
李墨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邁開步子朝對岸走去。
張安正在河邊飲馬，抬頭看到仙師的動作，下意識想喊。
河水最深的地方足有兩人深，要過河隻能等船家。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李墨的腳踩在水麵，沒有沉下去。
腳尖落處，水麵盪開一圈淺淺的漣漪，漣漪還沒散開，人已經邁出了下一步。
仙師雙腳交替的速度太快，快到漣漪與漣漪之間來不及消散，在河麵上留下一串連貫的水紋，像一條透明的絲帶從河岸這邊延伸到河岸那邊。
張安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韁繩落下。
他在清風山待了數年，三十步便是大成的極限。
仙師剛才走的那段水麵，河麵寬二十餘丈，少說也有五六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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