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付眾坐在院子裡，冷風吹得他骨頭縫都透著寒。
起夜的付紹麗剛開門，便看到黑乎乎的影子，頓時嚇了一跳，好半天才看清楚是誰。
有些火大地喊著：「爹！大半夜你坐這裡乾啥？嚇死個人了。」
付眾僵硬著身子，看著嘟嘟囔囔的付紹麗，忽然蹦出一句：「邵麗，你該成親了。」
今天裡正來找過他，言語之間的意思已經清楚明了。如果付紹麗繼續糾纏江家，繼續處處和江雲寧作對，這個村子容不下他們。
原本他還一肚子怒意，可聽裡正從頭到尾說得完整時，他才猛地發現，這麼多年的驕縱，已經把付紹麗慣得自私自利，沒有半分人情味。
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閨女，會跑去人家麵前說「這次發現及時，下次連累全村怎麼辦」這種話。
「爹你說啥呢？你喝酒了？」付紹麗皺著眉，走過來看著他。
付眾搖搖頭：「家裡沒銀子給你交稅了，過完年，找個好人家成親吧。」
或許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會再去惦記別人的夫君了。
這是付眾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我才不嫁，除非，他長得比江澈好看。爹，你賺的銀子太少了，就你這速度，我什麼時候才能買一個和江澈那樣的罪奴？」
付紹麗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轉身進了屋。
看著她的背影，付眾隻覺得心裡涼颼颼的。
這麼冷的天，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閨女，沒問過他一句冷不冷，沒催促過他進屋暖和暖和。隻顧著埋怨他賺的銀子太少。
天亮，江雲寧有些睜不開眼。
昨天晚上，江澈不知道怎麼回事，纏著她折騰到半夜，腰都要斷了。
「你在家休息，我去鎮子上開店。」江澈在她耳邊輕聲地哄著：「我給你把早飯端進來。好嗎？」
江雲寧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根本不知道他在嘟囔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等再次睜眼，已經日上三竿。
「靠！」江雲寧猛地坐起來，房門立刻被敲響：「姑娘，您起了嗎？」
聽見春燕的聲音，江雲寧應了一聲。
不等穿好衣服，春燕已經端著熱水進來了。
「姑娘，姑爺交代了，不讓喊您。端進來的早飯您沒起，姑爺又送回廚房裡溫著了。」春燕笑嘻嘻地拿著帕子在一旁等著。
江雲寧一邊洗臉一邊疑惑。
江澈怎麼忽然有良心了？
以前就算是折騰到半夜，第二天肯定也還是黏黏糊糊的非要跟在身邊的。今兒竟然自己去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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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小吃店可有什麼事兒？」她疑惑地開口。
春燕想了一會兒，認真地搖搖頭：「沒聽冬梅和長喜說什麼。」
江雲寧沒再說話，起身去了後院堂屋。
劉玉芝正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摸摸肚子，看著王翠花和鄭婆子裁布做小孩衣服兒。
「呦，雲寧醒了。」劉玉芝最先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帶著揶揄，臊得江雲寧臉色發燙。
王翠花看到她，立刻起身要去給她端早飯：「早飯在鍋裡呢，我去給你端。」
江雲寧擺擺手：「不用了娘。我不餓，等中午一起吧。」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敲敲打打的鑼鼓聲。還有不少看熱鬨的村民也跟著過來。
「老夫人，大奶奶，姑娘。門外來了十幾個人，抬著禮物朝著咱們家來了。領頭的婆子說是程家人。昨兒說了要謝謝姑娘的什麼救命之恩？」
來財雖然疑惑，但還是說得清清楚楚。
程？
江雲寧站起來：「行，你帶去前廳吧。我馬上就去。」
「救命之恩？雲寧，昨兒你不是去縣衙告狀嗎？怎麼還順手救了人？」王翠花有些懵。
江雲寧撓撓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我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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