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微微顫動,畫中,攝魂鬼將宛若真實,眼中紅光注視著麵前這個身披袈裟的妖僧。
“是這個,就是這個!”圓夢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此刻再也撐不起之前的從容,瞳孔放大,目光像是舔舐書籍一樣,巴巴的看著不肯挪開。
甚至連儀態都不顧了,往前探看,脖子伸老長。
許多僧人心情焦躁的時候,都會選擇安撫內心,方法嘛,要麼念經,要麼撥念珠,圓夢也不例外。
卻見此刻的圓夢,手指在念珠上飛快地撥動,越撥越快,到後來那念珠的碰撞聲已連成一片細密的脆響。
但念珠再怎麼撥,心也靜不下來。
因為他確定了。
那幅觀想圖是真的。
裡麵所蘊含的觀法也是真的!
這幅圖中,那種撲麵而來的煞氣與威勢,那種白骨禪意,不可能偽造!
他修行數十年,見識過不知多少真真假假的法器與典籍,但他此生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不是凡人所能接觸到的寶物!就連當初安國寺之中,這個檔次的觀想圖恐怕也不會太多!
他立刻沉入其中!用自己的所有能耐,儘可能讓自己多看兩眼!
他看太入神了。
入了神,便忘了時間。
隻不過這上麵的白骨觀法門,何等深邃精妙,豈是一時半刻能夠參透?他隻覺初窺門徑,剛觸到一點曙光,正想順著那道曙光往深處探尋……
“啪”的一聲,書頁合上。
那聲音輕飄飄的,落在圓夢耳中卻如炸驚雷。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前搶了兩步,脫口喊道:“別!”
他眼珠子亂顫,仿佛還想靠自己的幻想,抓住那幅畫像的殘影。
一刻鐘太短了,短到他隻來及窺見一鱗半爪。
可就是這一鱗半爪,已讓他身心動搖,不能自已。
“你……”圓夢的喉嚨有些乾澀,喉結上下滾動。
他抖了抖手,揉了揉臉,好一會才恢複理智,勉強把話說出來:“道士,你這觀想圖,從何處來的?”
他話剛問出口便後悔了,這句話實在是太露怯了。
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所謂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隻是這一回,那笑容底下壓著的急切與貪婪已經演都不演了。
而趙雲舒則胸有成竹。
他心裡有數,這幅觀想圖何等深邃精妙,昨夜他自己沉浸其中,一閉眼便是一整夜,也不過摸到了奴役百鬼之法的七七八八而已。
圓夢這般囫圇吞棗地看,又能看出多少?
“道長,你若肯把這觀想圖留下,價錢隨你開,貧僧絕無二話。你若還要別的,不管是什麼,貧僧都能替你辦到,定窯的產業、佛門的法器,隻要你開口。”
聽見這話,趙雲舒嗬嗬一笑:“留下來,那肯定不行,你也知道這是個什麼寶物,能讓你看看,學到觀法入門,已經是你有天大的運氣了,現在,去籌錢吧。”
“……行,那小僧先去籌錢,道長先行等候。”那和尚一咬牙,轉身離去。
這和尚心中已有了盤算。
賣也好,不賣也無所謂,那觀想圖,他一定要拿到手。
這一去,除卻籌錢,砸錢讓這小道士目眩神迷,更重要的是,還要拿出家底來……
他要殺了這道士。
務必要殺了他,奪觀想圖!
他已經在周圍布下了虺蛇,一旦某個方向的虺蛇出事,他就能到感應!追蹤而去!一路追殺!
隻要小道士敢下山,不論從哪個方向走,虺蛇都會第一時間察覺,而他立刻便能感知追蹤,絕不會讓人走脫,調虎離山也好,聲東擊西也罷,他都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打算。
倒是那小道士的身手,好好掂量掂量。
能破雄虺,絕非等閒之輩,尋常手段怕是奈何不了他,須拿出壓箱底的本事才行。
圓夢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中一物,加快了腳步,唇角浮起一絲冷笑。
家底,他有的是,那師父折磨他十幾年,死前還是被他捅了刀子,所有的積蓄都在自己這裡,等到回去略作準備,夠這小道士死上好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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