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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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
不知道。
好像是一個小平房，大鍋土灶白灰牆，沒有什麼裝修可言，就是那種老式的農村房子的水泥地，倒是乾淨。
葉抒正蹲在鍋台邊上，手裡拿著根苞米杆子，往灶坑裡填呢。
鍋台上有一口大鍋，鍋蓋扣著，蒸汽從邊上一個勁兒的往外鑽。
葉抒抬頭看了一眼，轉頭對旁邊說道：
“媽，鍋開了。”
“開了就行了，不用燒了。”
媽媽走到鍋台邊上，伸手去掀鍋蓋。
那鍋蓋一掀開，一股白色的蒸汽呼的一下打著卷的往上冒，看著跟爆炸出來的蘑菇雲似的。
蒸汽太濃了，把媽媽的臉全遮住了，葉抒眯著眼睛看了，啥也看不見，就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蒸汽裡晃。
葉抒蹲在灶台邊上，低下頭去看灶坑裡的火，火苗子黃紅黃紅的，但是眼睛盯著看不會覺得疼。
他手裡拿著苞米杆子在灶坑裡扒拉了兩下，讓火燒的更旺一點，開口說道：
“媽，我問你那個事兒你有啥辦法沒？我是真沒招了。”
媽媽手裡拿著鍋鏟子，在鍋裡翻了翻，沒看葉抒，隻是開口回問了一句：
“你是怎麼想的？”
“我……”
葉抒猶豫了一下，手裡那截苞米杆子在灶坑裡已經燒著了，火星子啪啪的往外蹦：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想的，我就是不想虧了她們任何一個人。”
灶坑裡的火呼呼的燒著，但是葉抒蹲在那兒，一點都不覺得烤。
他盯著那團火，眼神發直，就好像灶坑裡有什麼東西一樣。
葉抒媽媽沒接話，隻是把一個瓷碗放在灶台邊上，對葉抒說道：
“去，端屋裡去。”
“哦。”
葉抒把手裡剩下的那一小截苞米杆子扔進灶坑裡，站起來伸手就把那個碗端了起來。
可剛一端起來，就感覺自己的手就濕了。
低頭一看，碗裡裝的不是菜，也不是飯，是一碗水。
滿滿的一碗水，用這邊話說就是敷溜敷溜的了，葉抒隻要稍微一晃，水就順著碗邊往下淌。
葉抒趕緊兩隻手穩住，手指頭扣著碗沿，大氣都不敢喘。
這碗怎麼這麼沉啊？
但又好像不是碗的問題，是他的胳膊有點使不上勁兒的感覺，又酸又麻，就跟舉了一天啞鈴過後的那種感覺。
他腦子也沒轉過來，忘了把碗放下這回事兒了，就這麼咬著牙，兩隻手使勁的端著。
但是碗還在晃，一直有水珠順著碗邊往下淌，淌到他的手上。
而且這碗裡的水，雖然看著不停的在往下淌，但是始終保持著滿滿的狀態，不管怎麼撒，一直是敷敷溜溜的。
葉抒抬頭想喊媽媽，但是他一轉頭，發現灶台上的蒸汽已經散了，鍋台邊上也沒有人了。
鍋裡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就連灶坑裡的火也沒了，連一點灰都沒有，就跟沒燒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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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抒沒辦法，隻能兩隻手端著那碗水，一邊儘力穩住，一邊慢慢往屋裡走。
他走的很小心，基本上都不抬腳，純在地上一點點的蹭。
儘管這樣，每一步都還是有水不停的順著他的手往下流。
廢了半天勁，葉抒好不容易走到屋裡，把手裡這個碗放在桌子上，他的兩隻手也已經全濕了。
桌子是張老式的那種折疊木桌，他們這邊叫靠邊站，因為平時不用的時候可以折起來放在牆邊。
桌上擺滿了飯菜，都是些家常菜，什麼土豆燉茄子，苦瓜炒雞蛋啥的，都是媽媽愛吃的。
而媽媽就坐在桌子對麵，手裡拿著筷子，看著他。
葉抒也沒覺得剛才灶台上突然一空有什麼不對，好像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似的。
他拉開椅子，就這麼坐在媽媽對麵，隨手在旁邊的抹布上擦了擦手，對媽媽說道：
“媽，這碗水倒這麼滿乾啥啊？我都端不住了，走一道淌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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