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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把那頁紙看完放回桌上，道：“那筆賬最終去了哪裡，刑部有沒有查到明確的線索？”
“沒有，錢永昌說那筆錢核銷便離開了他的經手範圍，他隻知道核銷流程是在戶部完成的，不知道核銷後錢去了哪裡。”
“趙元明說他在工部期間隻負責撥付那筆款項，不負責後續的核銷和核銷流程的執行，那筆錢在撥付便與他無關了。”
“周文那邊還沒有正式問過，因為跨省的問詢需要走正式的移文，而且，周文本人還沒有被列為正式的調查對象，因為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與那筆賬的核銷流程的後續走向有關聯。”
朱橚追問道：“周文從福建回應天府那次，住的客棧叫什麼名字？”
“悅來客棧，在城南一條巷子裡，現在已經關門了。”
朱橚把那頁紙放回劉惟謙麵前，道：“如果周文的名字沒有被列為正式調查對象，那刑部這邊對他不會有限製措施，他可以自由往返於福建和應天府之間，沒有人會攔他。”
劉惟謙點點頭：“殿下說得對。”
朱橚沒有再多問什麼，起身走出了刑部。
日頭偏西，那道巷口的方向隱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
他收回目光，沿著街道往吳王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府裡，他沒有去找徐妙雲。
劉惟謙說的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筆錢流經了三個經手人的賬目，而周文的名字已經單獨浮出了水麵。
第二天，他沒有再出門，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個上午。
傍晚時分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內容隻有一行字：“周文已於三日前離開福建。”
……
這封信在朱橚的抽屜裡放了一整天。
他沒有回信，也沒有去查送信的人是誰。
周文離開福建的消息來得不早不晚，正好卡在刑部調查的節點上，像是有人在暗處推著這件事往前走。
他沒打算去追周文，也不打算去核實那封信的來源。
但他需要判斷周文離開福建可能去哪幾個地方。
他傍晚去了一趟刑部，劉惟謙不在，一個書吏說劉大人下午出城了，去通州查一批舊檔，明天才回來。
朱橚沒有多留，轉身走出了刑部。
第二天上午。
朱橚在書房裡寫了一封信：周文離開福建前，是否在福建布政使司辦理過正式的調任手續。
他把信紙折好封口，沒有通過驛站送，直接讓人送到了福建按察使司，交給了一個信得過的負責文牒收發的書吏，對方不會對外透露信件的來源。
下午，他去了徐達的舊宅，兩人在廊下對坐。
朱橚把周文離開福建的消息和悅來客棧地址說了一遍。
徐達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道：“一個在福建布政使司做了幾年文書的人，突然在沒有辦理正式調任手續的情況下離開任上。”
“說明他不是因為調任而走的，而是因為別的原因，且走得很急，急到連正常的手續都沒來得及辦完，留下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那他可能會去哪幾個地方？”
朱橚問道。
“如果他跟那筆賬有關係，他離開福建之後不會往南走。”
徐達沉吟道：“南邊沒有他要找的人或者要去的地方，再者，走南邊的路要經過好幾處關卡，容易被截住。”
“他會往北走，走陸路經江西、湖廣，然後折向河南，最後進入南直隸地界，再找機會繞到應天府附近落腳。”
“這段路沿途的驛站很多，卻可以繞開那些主要的官道，從鄉間小路走。”
朱橚深吸一口氣，道：“如果他還想回來，那就說明他還沒有拿到他要的東西。”
徐達應道：“如果他真的往北走了，那你就要在應天府附近等他。”
朱橚起身告辭。
沿著街道走回吳王府，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一件事。
如果周文真的往北走了，那他不會走官道，沿途驛站有記錄，容易留下行蹤。
他會走鄉間小路，那應天府周邊能作為落腳點的地方隻有那幾個。
城西的舊貨棧，城南的廢棄宅院，城外那幾個沒有人住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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