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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朱橚去了戶部。
趙元明正在檔案室門外的廊下整理新到的文書，麵前放著一摞本冊，手裡拿著一支細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道：“殿下來了。”
朱橚問道：“洪武四年的舊檔清理，你經手了多少？”
趙元明放下手裡的筆，道：“洪武四年的舊檔清理是我負責的，從年初開始，一直斷斷續續做到洪武五年秋天才收尾。”
“期間經手的卷宗數量我不記得了，但涉及補抄的卷宗大約有十幾冊，都是原件邊角破損或字跡模糊，需要重新抄錄存檔的。”
“那批需要補抄的卷宗裡，有多少冊最後沒有被補抄？”
趙元明想了想，道：“有三冊沒有補抄，一冊是因為原件缺失，找不到底本，另外兩冊是因為內容重複，無需補抄，剩下的都補抄歸檔了。”
“那三冊沒有補抄的卷宗，是哪三冊？”
“一冊是洪武三年冬天的漕運記錄，一冊是洪武四年春天的驛站調配記錄，還有一冊是洪武四年夏天的軍器調配記錄。”
“軍器調配記錄，那跟北疆軍需有關嗎？”
“有，那冊軍器調配記錄裡記載的是洪武四年遼東衛的冬衣和馬匹補購記錄，跟北疆軍需的核銷條目對得上。”
趙元明回道：“當時那冊記錄的原件因為紙張老化已經無法再用了，我就沒有補抄，隻留了一份摘要。”
朱橚站在廊下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趙元明麵前的桌麵上：“那份摘要現在在哪裡？”
“摘要的內容被我夾在了洪武四年北疆軍需核銷記錄的補抄本裡，作為附錄留存。”
朱橚追問道：“那份摘要，你當時有沒有抄錄一份單獨留存？”
趙元明道：“抄了，但不在戶部檔案室。”
“在哪裡？”
“在我自己手裡，當時我覺得那批數據以後可能還會用到，把摘要多抄了一份。”
朱橚道：“你手上那份抄件，跟補抄本裡的摘要內容一致嗎？”
“一致，但抄件的紙邊比補抄本多了一行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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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明道：“那行備注寫了原件的存放位置，當時是在戶部後院的舊貨箱裡。”
朱橚站在廊柱旁邊，日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那份抄件，你還能找到嗎？”
趙元明站在桌前，道：“應該還能找到，那批東西我放在家裡，沒有帶到衙門來。”
“你回去找一下，找到不要帶來戶部，直接送到吳王府。”
趙元明點了點頭。
朱橚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檔案室所在的院子，沿著戶部的大門口穿過回廊，走出了衙門。
……
傍晚，趙元明來了一趟吳王府。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隻舊布袋，布袋不大，布麵已經被磨得發亮了。
他在廳裡站定，把布袋放在桌上：“殿下，這是那份抄件，還有幾頁相關的摘錄，我當時一並放在一起了。”
朱橚解開布袋的係繩，取出一疊紙頁，翻看了一遍。
他翻到其中一頁時停了下來，看到紙邊確實有一行備注，字跡比正文更小一些，寫著原件存戶部後院貨箱，編號丙七。
朱橚把那頁紙放在最上麵，道：“這批東西先放在我這裡，你回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今天來過這裡。”
趙元明沒有多留，轉身走了出去。
朱橚把那頁寫著備注的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整疊紙頁重新裝回布袋裡，係好袋口，提著布袋走進書房，放在書桌旁邊的矮櫃裡，鎖好了櫃門。
朱橚第二天沒有急著去查那個貨箱的編號。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把那頁寫著原件存戶部後院貨箱，編號丙七的紙又看了一遍。
然後去了刑部。
劉惟謙正在後堂跟一個書吏交代事情，看見朱橚進來，簡短地交代完剩下的幾句，揮手讓書吏出去，道：“殿下怎麼了？”
“戶部後院有一批舊貨箱，編號丙七的那一箱，裡麵裝的是洪武四年軍器調配記錄的原件。”
劉惟謙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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