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手錶？”售貨員擡了擡眼皮，語氣淡淡的。
“對。”
林舟彎下腰，仔細看了看櫃檯裡的表，“麻煩問一下，這些表是不是還要票？”
林舟記得現在這個時段有些東西還是需要票的，但他的身上可沒有。
他們想要票也有辦法就是漁民把魚蝦交給國營水產公司，然後按比例兌換一些票。
但價格可沒有王德發給的高，改革開放後還好大部分的東西都不需要票了。
售貨員這才多看了他一眼。
這年頭，能主動問票的，說明是懂行的，也是真打算買的，不是那種光看不買的窮光蛋。
“部分要票，部分不要。”
她指了指左邊那排，“上海牌、梅花牌的要票，工業券。
右邊這幾個鑽石牌的，不要票，但價格貴一些。”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排鑽石牌手錶上。
錶盤不大，銀色外殼，黑色錶帶，樣式簡潔大方。
他指了指其中一款：“這個多少錢？”
售貨員拿出來遞給他：“一百二十塊，不用票。”
一百二十塊。
林舟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不離譜。
不用票是個優勢，他上哪弄工業券去？總不能找村裡人去借。
他把表戴在手腕上試了試，大小合適，分量也夠。
“就它了。”
售貨員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沒想到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這麼爽快。
林舟從口袋裡拿出錢數了一百二十塊遞了過去。
售貨員接過錢，確認沒問題後給他開了票。
李二狗在旁邊看得眼熱，湊過來小聲問：“林舟哥，一百二十塊？這也太貴了吧？”
“貴有貴的道理。”
林舟把表戴好，甩了甩手腕，“有了它，以後出海看時間就方便了。
不用再摸黑瞎猜，也不用總找人問時辰。”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舟又帶著兄妹倆去了服裝區。
他給自己挑了兩件的確良襯衫、一條深藍色的褲子和一雙解放鞋，花了不到五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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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給李二狗買了一件衣服和一條褲子，給李小蓮買了一件碎花的連衣裙。
“林舟哥，這……這我不能要！”
李小蓮捧著那條連衣裙，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林舟沒給她推辭的機會，“拿著，你跟你哥幫我出了那麼多力，一件衣服算什麼？又不是天天買。”
李二狗在旁邊撓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褂子，又看了看林舟遞過來的新衣服，鼻子一酸，差點沒掉下淚來。
“林舟哥，你對我們也太好了。”
他悶聲說了一句，忽然咧嘴一笑，“等小蓮再大些，就讓她嫁給你得了，咱倆親上加親！”
此話一出，周圍彷彿安靜了半秒。
“哥！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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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蓮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子，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恨不得把臉埋進地底下。
李二狗卻不以為然，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我覺得林舟哥挺好的呀，又能掙錢，人又實在。
你嫁給他，咱仨就是一家人了，多好！”
“你還說！”李小蓮羞得擡不起頭，伸手在李二狗胳膊上擰了一把。
林舟被這對兄妹逗笑了，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兩件衣服就想把妹妹賣了？
你這個當哥的也真捨得，小蓮還小呢，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眼神卻沒往李小蓮那邊瞟。
十七八歲的姑娘，心思細，有些話不能亂接，更不能讓人家多想。
李二狗嘿嘿笑了兩聲，撓撓頭，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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