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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世堂前堂。
林三順拉著林秀雲大步跨進門檻。
此時醫館裡正有不少抓藥看診的病人,林三順清了清嗓子,還沒走到櫃台前,便拔高了音量,聲如洪鐘地嚷嚷開了:
“哎呀掌櫃的!我可算見到你了!半個月前,我家妹子的婆婆因為信任你們濟世堂的醫術,大老遠把兩個孫子送過來治病。”
“不知這半個月過去了,孩子們現下情況如何了?”
他這嗓門一出來,大堂裡抓藥的人紛紛轉過頭來。
掌櫃正低頭打著算盤,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後抬起頭,換上了一副和氣的麵孔。
“這位客官別急,我們濟世堂每日進出的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知你說的兩個孩子是得的什麼病症?我好叫賬房查查名冊。”
林秀雲還帶著點希冀,希望是芝芝聽錯了,二郎三郎其實正在治病。
於是趕緊上前一步比劃著:“一個十二歲,手被磨盤砸爛了;另一個十歲,早年燒壞了腦子,有些不大靈光,是送來針灸的!”
掌櫃聽完,眼皮輕輕一跳,手底下的算盤珠子停了。
他麵色不變,語氣卻冷淡了幾分:“這位嫂子莫不是記錯地方了?我們醫館最近沒收到這樣的病人,你們去別家找找吧。”
“怎麼可能!”林秀雲急了,“我公婆親口說送到了府城的濟世堂!怎麼會沒有!”
掌櫃拉下臉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醫館重地,豈容你們在這大呼小叫!”
“來人,把他們請出去,別驚擾了其他病患!”
話音剛落,後堂立刻竄出來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個個橫眉豎目就要上來攆人。
林三順早料到他們會來這手。
他眼珠子一轉,不僅沒退,反而一屁股坐在了醫館正中央的青石板地上,雙手往大腿上一拍,嚎了一嗓子:
“哎喲喂!沒天理啦!諾大個醫館,連大帶小兩個大活人送進來,轉眼就說沒這號人!”
“這可是我親外甥啊!你們濟世堂是不是把人治死了想毀屍滅跡啊!”
林秀雲也反應過來,顧不上什麼臉麵,紅著眼跟著大聲哭喊:“你們把我兒子藏哪去了!把我的二郎三郎還給我!”
這一鬨,醫館裡看病的都退後了幾步觀望起來。
外麵路過的人也都頻頻回頭,對著濟世堂指指點點。
護院們正要上前強行拖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鐵尺敲擊的脆響。
“乾什麼乾什麼!聚眾鬨事,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幾個穿公服的官兵腰間挎著刀,凶神惡煞地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原來,剛才在進醫館前林三順就留了個心眼,花了兩文銅板,打發街角的一個小乞兒去街口巡街的差役那裡報官,隻說濟世堂有人撒潑打砸。
這會兒官兵果然來得極快。
領頭的官差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三順和林秀雲,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抽出了腰間的鐵尺:
“光天化日跑來濟世堂鬨事,活膩歪了?來人啊,把這兩人給我鎖了帶回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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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見狀,嘴角微微勾了勾,拱手道:“差爺來得正好,這兩人無理取鬨,影響了我醫館的生意。”
眼看官差步步緊逼,林三順絲毫不慌,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巴微抬,開口道:
“差爺鎖我們之前,可得把分寸掂量清楚了!我們是鄉下來的泥腿子不假,可我家裡剛尋回來個侄女,她可是住在京城玉帶巷的大宅院裡的!”
“差爺若是把我們抓進了大牢,回頭我侄女鬨起來,這事怕是不好收場。”
他可一點沒說謊啊,芝芝以前確實住在那。
林三順頭昂著,眼神都沒飄一下,底氣很足的樣子。
這模樣落在官差眼裡,可就變了味。
地址說的這麼清楚,恐怕不是假的,畢竟真正的鄉下人連京城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領頭的官差手裡的鐵尺頓住了,有些猶疑。
最近知府大人正逢上麵稽查考核的關鍵節骨眼,三令五申不許手底下人惹出亂子。
京城那種地方掉下塊磚都能砸中個三品官,誰知道這泥腿子的侄女是個什麼來頭?
萬一是哪個大官受寵的小妾或者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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