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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林秀雲還是沒舍得再多點幾碗。
雖然現在懷裡揣著巨款，可一想到家裡這麼多病人，她這心裡就不踏實，每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大夥兒吃了八九分飽，抹了抹嘴上的油星，便開始張羅著往回趕。
牛車上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他們一家人幾乎把車板占了個嚴實。
林二虎鞭子甩得輕，生怕驚了牛讓車上的病號受罪，這牛車便晃晃悠悠，走得比平時慢了許多。
日頭漸漸往南移，官道兩旁的樹影被拉得老長。
林三順坐在車尾，看著幾個外甥臉色還白著，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秀雲，回去了你打算咋辦？咱總不能真吃了這啞巴虧，白讓二郎三郎受那份罪吧？”
提起這茬，車上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三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眼神有些陰鬱。
他才不想當什麼以德報怨的孝子賢孫，他隻想讓老宅的人血債血償。
林秀雲抿著嘴，眼裡也全是憤恨。
沈青山靠在被褥上，輕輕咳嗽了兩聲：“這事兒沒那麼容易。老宅那邊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不就是仗著背後有縣令撐腰嗎？”
林三順聽完，肩膀頹然地垮了下去，重重地歎了口氣。
是啊，那可是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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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裡，縣太爺那就是天。
天要壓你，你上哪兒說理去？
“要不……”林三順猶豫著開口，聲音裡透著股無奈，“回村後，咱叫上大哥他們，去老宅鬨上一通？”
“把他們賣孫子當藥人的醜事宣揚得人儘皆知，讓他們在村裡抬不起頭來。。”
“至於其他的……自古民不與官鬥，咱往後遠著點走，算了吧。”
沈青山沒說話，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一直安靜聽著的二郎，突然抬起了頭。
“憑啥算了？”他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股子狠勁，“他不就是仗著那身官皮嗎？那我也去考學，等我中了狀元，我也做個官！到時候，我看他那官帽還保不保得住！”
眾人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林秀雲紅著眼眶摸了摸二郎的頭。
沈青山也有些欣慰，兒子變聰明了，還有了這等誌氣，當爹的哪能不高興。
林二虎是個實在人，侄子既然說了他就往這上麵想，開口疑惑地道：“二郎有誌氣！可我雖然沒讀過書，也聽人說過，這考狀元的第一步，是不是就得歸縣太爺管？”
“要是他在裡頭使絆子，連個考場都不讓你進，你上哪兒考狀元去？”
二郎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童生試一般都在縣裡舉辦。
縣令要針對他，他還真沒法子！
這破古代，簡直是條條大路通深山，怎麼走都是死胡同啊！
“倒也不是沒辦法。”沈青山看著兒子那副氣鼓鼓的模樣，苦笑著解釋道，“我聽人說，這任縣令在這裡任期還沒滿，估計還要再留個三年。”
林秀雲點點頭，歎道：“那就再等三年。等這煞星走了，咱傾家蕩產也供孩子們去念書！”
雖然大人們這麼說著，可心裡其實都沒太當真。
考狀元這事兒對莊戶人家來說，太遠了。
芝芝趴在娘親懷裡，大眼睛滴溜溜轉。
她聽明白了，那個叫縣令的壞人，現在就壓在他們家頭頂上，讓他們不敢報仇。
“三年好長呀……”芝芝嘀嘀咕咕，小嘴撅得老高，奶聲奶氣地哼哼道，“要是壞人現在就倒黴，現在就被抓走就好了！”
大人們聽著這童言童語，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緊繃的氣氛總算鬆快了點。
林秀雲親了她一口：“傻孩子，哪有這麼快的好事。”
……
與此同時，縣城。
還真就有這麼快的好事。
謝無淵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他緊趕慢趕，一路上問路問得想撞牆，芝芝跟著商隊都到家兩天了，他快馬加鞭，一路風餐露宿，才終於摸到了這個叫太平鎮的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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