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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大哥你不能背!”
四郎心思最是細膩敏感。
他雖然同情這個可憐的老奶奶,但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比他的家裡人更重要。
大哥的腿大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將養的,爹娘連山都不讓大哥上。
這從河邊到村裡還有好長一段路,路麵坑坑窪窪的,老奶奶身上衣服全濕透了,重得很。
萬一大哥腳底下一個打滑可怎麼辦!
“大哥,你忘了爹娘怎麼說的了?你的腿不能吃勁!”四郎咬著下唇,倔強地擋在大郎身後。
大郎回頭看著四郎急紅了眼的模樣,心裡一陣發燙,但又覺得無奈。
“四郎聽話,”大郎耐著性子哄道,“我這腿早就沒事了,成天在家裡坐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再說,我這麼大個個子,背個人還不跟玩似的,你別攔著我了,救人要緊。”大郎說著,就要去扒拉四郎的手。
四郎死活不鬆手,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就是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兄弟倆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軟糯糯的聲音插了進來。
“四哥說得對!大哥你不乖!”
芝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小嘴撅得老高,雙手叉著小圓腰,一副氣鼓鼓的小模樣。
小丫頭上前一步,抱住了大郎的另一條大腿,仰起小臉,聲音裡滿是控訴,“大夫伯伯說了要一百天呢!一百天好長好長的,大哥要是腿疼疼了,芝芝會心疼得掉眼淚的!”
被弟弟妹妹一左一右地抱住不讓動,大郎有些手足無措。
聽著芝芝那奶聲奶氣的控訴,他隻覺得心裡比喝了蜜還要甜,可眼下的情況又讓他犯了愁。
“芝芝,四郎,大哥真沒事……”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雖然腦子裡空蕩蕩的,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但看著眼前這幾個孩子互相關心的模樣,她那顆原本因為未知而充滿惶恐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一團溫水包裹住了一樣,暖烘烘的。
這家人教出來的孩子,真是好啊。
哪怕是在外麵遇到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第一反應是救人;而在救人的同時,又懂得心疼自己的骨肉至親。
老太太看著大郎那結實寬厚的後背,心裡暗暗吃驚。
這小夥子生得高大威猛,肩寬背厚的,看著少說也得有十五六歲了,沒想到竟然是個腿上有傷的。
老太太自然不知道,大郎今年才十二歲,隻不過是隨了林家那邊的體格,長得比同齡人著急了些,瞧著像個成年勞力。
“好孩子,你們別爭了。”
老太太沙啞著嗓子開口,打斷了兄妹三人的僵持。
既然知道這孩子的腿受過傷,她哪裡還忍心讓人家背著自己受累?
“奶奶的腿沒受傷,沒磕著也沒碰著,剛才就是在這泥水裡泡得太久了,身上有些發虛,沒力氣罷了。”老太太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不用背,我自己能走。”
大郎趕緊轉過身,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奶奶,您這臉色差得很,自己走真行嗎?”
“行,怎麼不行。”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將手遞給大郎,“好孩子,你拉我一把。”
大郎見狀,也不再堅持,穩穩地握住老太太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人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老太太剛一站直身子,眼前猛地一黑,腦袋裡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來回攪動,身子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哎喲……”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低呼了一聲,雙腿一軟就要往下倒。
大郎眼疾手快,手臂一用力,穩穩地托住了老太太的半邊身子。
“奶奶,您沒事吧?”大郎緊張地問。
老太太緩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金星才漸漸散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歎了口氣說道:“到底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我這頭暈得厲害……小夥子,還得麻煩你攙著我走一段了。”
聽到老太太說隻是要攙扶,一旁緊繃著神經的四郎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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