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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去量地的大隊伍也到了。
沈大牛最開始滿心隻想占個最好的口子，指著正處在全村最中間的一塊公地開口道：
“大人！您瞧瞧，這裡四方四正！正好在我們村核心部位，左右哪家的崽子走過來都隻要半頓茶的功夫，夠大、也夠平！”
幾個老人家聽了連連點頭。
原本大夥正覺得這大平地好，謝無淵在後麵挑著眉，慢悠悠插了一句：“裡正，你們好好想想，這方圓幾十裡就你們一個不用花一個銅板的學堂。”
二狗爹先反應過來，心口咚地一顫：“哎喲！我們村附近還有林家村和大柳樹村呢，他們要是知道咱們有學堂免費招小娃，還不得連夜把崽子塞過來？”
大郎一聽也順透了此處的道理。
他快走兩步對沈大牛說：“裡正爺爺，謝公子這話說在點上了。”
“學堂如果正好戳在全村中央，林家村和周家溝的小娃、加上送飯和來來回回送孩子上學的爹娘，一天那麼多外人穿來穿去，誰要是家門口丟了什麼東西，這賬記在誰身上？”
“要是因此搞得好幾個村天天在大路上吵嘴打架，這善舉不是成了兩村乾仗的炸藥包了嘛！”
大家夥腦筋頓時清醒無比。
“大郎懂事啊！是不能放中間！”
沈大牛擦了擦腦門子上的細密汗水，朝村尾指了指：
“那不選中央，咱們去村頭，或者是挨著大河灘那邊的村尾！那邊緊挨著官道邊上，從東麵幾個村過來隻要順著大道拐進村口幾十丈，根本不挨著咱們各家各院的籬笆牆！”
大家呼啦啦再往村尾的大草灘一挪，這一看更是心滿意足。
這片地寬廣極了，後麵靠著長滿雜木的緩山背，風從那邊過來正好不涼，前麵能看清整條繞了半個村的河道。
而且從外村來的小道通到這裡又直又寬，連馬車和騾子都走得開，外人看完娃可以直接按原路順出村去，省了大半麻煩！
“就這塊！這位置真像是老天爺留著的！”
裴雲州十分高興地打下木樁，親自用筆在小紙簿上將四角的尺寸一筆一劃記了個實心。
“妥了！”裴雲州收好冊子，對周圍那一個個眼巴巴盼著的大哥老叔們喊道，
“本官這就回去安排！定將一車的青磚和上好的老匠人帶進咱們清水村！誰來乾活，工錢咱們縣衙全管了，不費大夥一個銅板！”
看著縣令一行人在衙役的好笑催促中騎上了快馬一趟煙往回跑去，大家一直提著的那股勁還是沒有散乾淨。
這一天，整個清水村都像是喝了幾缸高粱酒。
那些下地乾活的男人們手裡的老鐵鋤飛得跟長了小翅膀似的；婦女們邊在河口洗衣裳邊大聲談天說笑，把棒槌敲得震天響。
這種從天而降的快活神氣，甚至直接燒到了平時最皮實的小崽子們身上。
老泥水家的鐵頭娃平時最愛招惹是非，今早因為抓蟲子玩摔進了泥地裡，一身的衣裳都得換洗。
放平時，鐵頭爹那根常備在門後的粗柳條最少要在他光著的屁股瓣子上抽響七八下。
結果今天中午，鐵頭爹剛拎著那條樹枝，一看到鐵頭縮成個刺蝟的慫模樣，心裡莫名就湧上一陣暢快。
看著看著就想起來這小子過些天，得穿長衫進學堂了，要是被打得皮開肉綻，一瘸一拐地走進去，那不得把老祖宗的臉都丟淨？
“去你的！”
鐵頭爹輕輕拿起柳條，在鐵頭圓鼓鼓的屁瓣上“啪啪”拍了兩把毛毛雨。
“以後再敢下泥田，老子不抽死你！給我趕緊去洗乾淨手，從今早起你就得給我好好學怎麼坐穩妥，老實等幾天進書屋念你的大聖賢！”
不光是鐵頭家，就連二愣子給豬圈澆水時把半碗米糊弄扣在草堆上，他娘都隻是用手指重重戳了戳他的腦殼，就把準備好的一串粗話都咽了回去，說了句“學堂裡不收糙漢”。
整個清水村就找不到一點苦大仇深的晦氣氛圍，走到東頭是笑哈哈的罵，走過西頭也是歡笑聲連一片。
在這大片大片的快快活活中，芝芝成了全村最了不得和最受追捧的孩子王。
芝芝叉著肉乎乎的小圓腰，站在被裴雲州親自紮下去的小木樁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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