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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時分，日頭稍稍偏西。
林秀雲給同樣來幫忙的沈青山和大郎送了一罐子溫開水，看著地基已經初見雛形，心裡是說不出的亮堂。
她站在邊上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
這建義學的恩典，縣太爺可是說了，周邊幾個村子要是願意送，也能收。
名額肯定是有數的，清水村近水樓台先得月，大夥兒都知道了。
可她娘家林家村那邊，這會兒估計連個信兒都沒聽到呢。
三個哥哥家裡，可都有剛好適齡的小子，天天在村裡瘋跑也是閒著，要是能來認幾個字，以後起碼不用像祖輩一樣，隻知道拎著殺豬刀滿手血腥地討生活。
“青山，你在這兒看著點孩子們。”
林秀雲把水罐子塞進沈青山懷裡，“天色還早，我回一趟林家村，把我爹娘和幾個哥哥家的娃也叫過來，先把名字給裡正登上去，免得到時候人滿了擠不進來。”
沈青山擦了擦汗，溫和地點頭：“去吧，這等大事，確實該早點知會嶽父嶽母。路上小心些，要不要讓大郎陪你？”
“不用，我就去說一聲，趕在天黑前就回來了。”
林秀雲剛要轉身，大腿突然被一雙軟乎乎的小手抱住了。
“娘親！芝芝也要去！芝芝要去外祖父家！”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堆裡鑽了出來，小臉沾了幾道泥印子。
林秀雲本來不想帶她，嫌帶著個娃娃走路慢，可見她這副小模樣，心就軟了。
“行行行，帶你去。”林秀雲掏出帕子，沾了點水給芝芝把臉擦乾淨，“不過咱們得走快點，不能磨蹭。”
“芝芝跑得可快啦！”小丫頭高興地原地蹦了一下。
接著，她轉頭衝著遠處招了招手，“大灰小灰，快跟上，我們要去走親戚啦！”
兩隻毛團子立刻從草叢裡竄了出來，抖了抖身上的土，緊緊跟在芝芝腳邊。
林秀雲看著這倆越長越壯實的小東西，有些好笑，她家可是殺豬的，別的不說，讓這倆狼崽子見點血腥還是行的，等會兒到家了給它們討一份生肉吃。
去林家村的路不遠，順著官道走上幾裡地，拐過一個山坳就到了。
林家村是個大村，林家這大院子在村裡算是數一數二的寬敞。
祖傳的殺豬手藝，讓林家的日子比尋常農戶寬裕不少。
此時，午飯剛過沒多久，秋日的陽光灑在院子裡。
一股子淡淡的生豬血和熱水的腥氣，是林家院子裡常年揮之不去的味道。
大嫂王氏正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手裡拿著針線，細細地縫補著一件冬衣。
她性子穩，進門早，當年跟林秀雲做姑嫂的時候感情就極好。
二嫂周氏正提著個木桶，在豬圈旁邊倒泔水。
三嫂劉氏這會兒拿著把大掃帚，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落葉。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
院子裡的三個媳婦齊刷刷地轉過頭。
隻見大門敞開，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邁著歡快的步子跑了進來。
芝芝穿著謝無淵買的那件大紅色的襖子，毛茸茸的兔毛領子襯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臉，紮著兩個精神的小揪揪，就像是年畫裡蹦出來的福娃娃。
她身後還一左一右跟著兩隻灰褐色、像狗又不像狗的小畜生。
“哎喲我的親娘！”
周氏看清大灰和小灰的模樣，嚇得往後倒退了兩步，差點踩進豬食槽裡。
這毛色，這眼神，這哪是狗，這分明是狼崽子啊！
“外祖父！外祖母！芝芝來啦！”
小丫頭根本壓根沒注意周氏的動靜，直接衝著堂屋大聲喊了起來。
話音剛落，堂屋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林老太和林老爹幾乎是同時衝了出來。
“哎喲！我的心肝肉誒！”
林老太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芝芝，臉上一下就堆滿了笑，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將芝芝抱進了懷裡。
“外祖母的乖乖，快讓外祖母看看，是不是瘦了？”林老太在芝芝肉乎乎的小臉上親了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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