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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初九，天還沒大亮，雪已經細細碎碎的飄起來了。
沈家院子裡，冷風打著旋兒地往人脖領子裡鑽。
謝無淵穿了一身勁峭的黑色練功服，雙臂抱胸，筆挺地站在院子正中央。
他呼出一口白氣，眉頭微挑，盯著正房緊閉的木門。
昨兒個誇下海口要教小泥球習武，他原以為小丫頭片子睡一覺就拋到腦後了。
誰知道昨晚臨睡前，芝芝硬是拉著他的衣角，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今天一定要早早叫她起床。
“咯吱——”
正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秀雲心疼得直皺眉頭，手裡還拿著條厚實的布巾，正往芝芝脖子上裹。
“乖乖，外頭風大得很，要不咱今天先別練了？你才四歲，這大冷天的凍壞了可怎麼處！”林秀雲邊說邊給芝芝懷裡塞手爐。
芝芝卻一把推開了。
小丫頭今天穿得格外厚實，連胳膊都快彎不過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小臉瞬間凍得紅撲撲的。
“娘親，不可以哦！”芝芝仰起臉，眼神裡透著股說不出的認真，“漂亮哥哥說了，習武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芝芝昨天收了匕首，就答應要好好學的，小孩子不可以說話不算數！”
在芝芝小小的心裡，這件事極其重要。
昨晚她把摸著這把漂亮匕首看了好久，她知道，隻有自己變得很厲害，以後遇到壞人的時候，才能保護爹娘，保護哥哥們，還能保護表姐們不受欺負。
所以，再冷她也不怕！
謝無淵看著這顆一步一步朝自己挪過來的圓球，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穿成這樣，別說打拳，能彎下腰就算她贏。
謝無淵心裡覺得好笑，麵上卻故意板起臉，拿出了嚴師的架子。
“習武可不是鬨著玩的。既然你站到了院子裡，我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要是怕苦怕累想哭鼻子，現在轉身回屋鑽熱被窩還來得及。”
芝芝走到謝無淵麵前，兩隻戴著毛線手套的小手在身前一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芝芝才不哭鼻子！漂亮哥哥，我們開始吧！芝芝要學怎麼拿小刀嗖嗖嗖地飛！”小丫頭一邊說，還一邊費力地揮舞了一下自己的短胳膊，嘴裡給自己配著音。
謝無淵抬手扶額，心裡直歎氣。
飛刀？就這短胳膊短腿，刀飛出去別砸著自己的腳麵就算祖宗保佑了。
“行。既然你不怕苦，咱們就從最基礎的開始。”
謝無淵走到芝芝身邊，用腳尖在雪地上劃出一條直線，“站上去。兩腳分開，比肩膀稍微寬一點。屈膝，往下蹲，背挺直。這叫紮馬步，習武之人的根基。”
芝芝眨巴眨巴大眼睛，十分聽話地挪到白線上。
她努力把兩隻小腳丫分開，然後深吸一口氣，小屁股用力往下一沉。
“啪嘰。”
穿得太厚，加上底盤不穩，芝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窩子裡。
大灰和小灰本來正趴在屋簷下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搖著尾巴顛顛地跑過來，圍著芝芝直轉圈，還以為小主人在跟它們玩遊戲。
“哎喲！”芝芝自己也愣住了，兩隻小手撐著雪地，掙紮著想爬起來，結果像隻翻了麵的小烏龜，撲騰了半天沒站穩。
謝無淵實在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走過去，單手拎著芝芝的後衣領，輕輕鬆鬆把她提溜起來放穩。
“你隔這孵蛋呢。”謝無淵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眼神裡全是戲謔，“底盤不穩，再來！”
芝芝覺得有些丟臉，小嘴瞬間撅了起來。
她心裡暗暗給自己鼓勁。
一定是因為衣服太厚了，阻礙了本大俠發揮！
芝芝重新站好，再次往下蹲。
這次她學聰明了，蹲到一半就不敢再往下，可是才蹲了一會，兩條小短腿開始控製不住地打擺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腰挺直！收腹！”謝無淵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細樹枝，輕輕敲了敲芝芝的小肩膀。
才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芝芝的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腿好酸呀，感覺膝蓋都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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