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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接連下了幾日的大雪終於停了。
清晨的陽光穿透了薄薄的雲層,灑在清水村皚皚的白雪上,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沈家新蓋的青磚大瓦房外,兩盞紅彤彤的大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透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喜氣。
院子裡,芝芝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色對襟小棉襖,領口鑲著一圈雪白柔軟的兔毛,襯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越發嬌嫩。
小丫頭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上麵綁著的銀鈴鐺隨著她的跑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灰!小灰!快來追我呀!”芝芝手裡捏著個小雪球,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裡撒歡。
兩隻半大的狼崽子早就褪去了初見時的瘦弱,如今毛色油亮,骨架寬闊。
聽到小主人的召喚,立刻搖著尾巴撲了上去,在雪地裡滾成了一團,惹得芝芝發出陣陣清脆的笑聲。
林秀雲從灶房裡出來,看著閨女和狼崽子鬨騰,嘴角忍不住上揚。
“砰砰砰——”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的敲門聲。
“大年初一的,誰會這麼早來串門?”林秀雲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大門一開,林秀雲不由得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村裡熟識的鄉親。
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
他身披一件極其厚實的玄色大氅,裡麵露出暗金線繡成的雲紋袍角。
老者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雖然鬢角已有了白發,且周身的氣勢似乎有意在收斂,但那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威嚴,依然讓人覺得這絕不是個尋常人。
老者身後還跟著幾個牽著高頭大馬的勁裝漢子,以及一個微微佝僂著腰的老仆。
“這位老爺,大年初一的,您這是找誰?”林秀雲打量了他們一眼,客客氣氣地問道。
老者的目光在林秀雲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從寬大的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金光閃閃的金簪。
簪子入手雖輕,沒有繁複的寶石鑲嵌,但那雕刻的紋路卻十分細膩流暢。
林秀雲瞳孔猛地一縮。
這金簪是嬸子前陣子在太平鎮當鋪裡死當掉的那一枚!怎麼會在這位老者手裡?
老者看著林秀雲微變的臉色,眼底瞬間燃起了一絲殷切的光芒。
“這位夫人,打擾了。老朽想問問,這枚金簪的主人,可是在府上?”
林秀雲心裡警鈴大作。
嬸子失憶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群人來曆不明,萬一是仇家尋仇怎麼辦?
“您是誰?這金簪怎麼會在您手裡?”林秀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老者聽出了她的防備,不僅沒生氣,反而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夫人莫怕,老朽姓江,絕無惡意。”
老者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金簪,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又透著深深的痛楚,“這金簪,是老朽當年親手一點一點為發妻打出來的。”
“幾十年來,她一直帶在身邊,從未離身。”
“可是,幾個月前,老妻因為一些陳年往事傷了心,獨自離家。老朽派了無數人去尋,多方找尋無果,甚至連最壞的打算都做過了……”
老者說到這裡,眼眶已經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這些年來,老朽與發妻相依為命,她若是出了事,老朽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下去了。”
“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沒成想,半月前這枚簪子突然流入了京城,機緣巧合之下被老朽的人看見。老朽這才順著當鋪的線索,日夜兼程地趕了過來。”
老者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林秀雲,神色近乎哀求:“求夫人告知,她可還安好?是不是……是不是在這兒?”
林秀雲聽著這番話,心裡的警惕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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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神色真誠,麵色匹疲憊,想來所言不假,這位江老爺真的是嬸子的老伴。
可是,林秀雲的目光再次落在老者的臉上時,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剛才隔著門沒仔細看,現在這老者湊近了些,五官輪廓怎麼覺著有些眼熟。
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過京城,怎麼會覺得一個京城來的貴老爺眼熟呢?
“娘親!是誰來啦?”
就在林秀雲苦思冥想的時候,芝芝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小丫頭從林秀雲腿邊探出半個身子,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門外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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