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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王蘭香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們真不是人！可糖兒，你為啥非要他們寫那個條子？”
蘇糖壓低聲音：“娘，晚點再說。”
母女倆要給蘇二牛立衣冠塚的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下午，周嬸子來了，拎著一小塊粗布說道：“王娘子，聽說你們要給二牛立衣冠塚？這塊布俺用不上，拿去將這衣裳補補再放進去吧。”
李嬸子家的年輕媳婦也來了，抱著一小捆香：“我家去年剩的，給你們用。”
隔壁村專門給人看風水的劉老先生也來了，說是聽說了蘇二牛的事，不收錢，給看塊好地。
村長也來了，幫著張羅。
傍晚，村後的山坡上，多了一座小小的墳。
墳裡埋著那件破衣裳，用粗布仔細的補過，墳前立著一塊木牌：蘇公二牛之墓。
王蘭香跪在墳前燒紙：“二牛哥，我知道你可能沒死，可萬一你回不來，好歹有個地方能找你。”
蘇糖磕了三個頭，在心裡默默說：爹，我和娘會好好活著，等你回來那天，我們一定過得比誰都好。
喪事辦完，回到破屋，王蘭香又問起條子的事。
蘇糖把那張條子拿出來：“娘，如果爹沒死，回來了，他知道了之前爺奶做的事，可能會恨，可能會怨，但是到底養了他一場！”
“我有神仙庇佑，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但是爺奶那邊可不好說了。”她繼續說：“他回來看到我們沒有出事，日子也過的好，他說不定就會心軟？說不定就會原諒他們，就算不是親生的，可生恩養恩都是恩！”
王蘭香皺起眉頭。
蘇糖指著條子：“有了這個就不一樣了。他兒子死了，連件好衣裳都不給，一件破衣服還要收兩百文。娘，你說他看見這個，還能心軟嗎？”
王蘭香看著那張條子，半響才說道：“爹要是真沒死，以後回來，看見這個，怕是心都要涼透了。”
女兒想得太長遠了，可她不得不承認，女兒想得對。
蘇糖點點頭：“咱們受的苦，不能讓爹稀裡糊塗就原諒了。就算他要原諒，也得先看清楚他爹娘到底是什麼人。”
王蘭香歎了口氣，把條子小心收好。
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舊布包，倒出一個小銀錠子和一大把銅板說道：“糖兒，數數，看還剩多少。”
蘇糖一枚一枚數起來。
王蘭香在旁邊算著賬：“縣城買東西一千二百六十文，路費四文，宅基地二兩銀子，買你爹的舊衣裳兩百文，村裡買木桶木盆木櫃子那些一百二十文，喪事和衣冠塚一千一百八十五文。我們應當剩下五兩零四百三十一文。”
蘇糖數完說道：“沒錯，銅板正是四百三十一文。”
王蘭香小心收齊銀錢說：“雖然說我們每個月還能領一份撫恤，可得等到十月才能一次把七八九三個月和半年的領了，現在才七月，可不能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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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兒，這銀子看著不少，可真要花起來，沒幾天就沒了。”她看了看四周，牆上的裂縫雖然糊了些新泥，可還透著風，屋頂的茅草新鋪了一層，可邊角還是稀稀拉拉的，能看見天光。
“屋頂還得重新修。現在天好，沒下雨，將就能住。可萬一哪天下雨，咱們這屋子根本擋不住。”她指著牆說道：“這些縫也得再糊，不然冬天到了，風往裡灌，能凍死人。”
蘇糖點點頭。
“娘還想抓幾隻母雞養著。”王蘭香說，“下蛋也好，孵小雞也好，是個進項。可買雞也要錢，喂雞也要糧食。”
她歎了口氣，坐在床沿上繼續說：“還有村裡人幫了咱們這麼大忙。周嬸子送布，李嬸子家的送香，劉老先生不收錢看地，村長幫著張羅，還有那些來幫忙修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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