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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想了想,點了點頭:“正想跟您打聽,京城有沒有靠譜的牙行?我們一行人打算長住,想租個院子。”
劉領隊沉吟了片刻:“城東有家‘安和牙行’,掌櫃姓吳,人還算實在,我跟他打過幾回交道,沒出過什麼紕漏。您要是信得過,報我的名字就行。”
蘇糖記下了,又道了謝。
劉領隊擺了擺手,又叮囑了一句“當心些”,便翻身上馬,帶著商隊往街的另一頭去了。
年輕護衛趕著馬車,沿著街道往前走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結果卻發現前麵有些擁堵,似乎發生了某些糾紛。
這是一家首飾鋪子跟前,看著像是個老字號。
鋪子門口站著許多人,圍成一圈,像是在看什麼熱鬨。
蘇糖本來不打算多管閒事,像讓人繞過去,不過餘光掃了一眼,便看見一個她熟悉的背影。
“停一下。”蘇糖脫口而出,那年輕護衛居然真的停下來了。
“娘,我看到一個熟人,我去看看熱鬨,那悅來客棧就在前麵一點兒,我晚點就過去,麻煩陳大哥幫忙先送我娘他們過去。”蘇糖開口說道。
“行,你去吧,別惹事。”王蘭香知道女兒一向有自己的主見,也不多問,點了點頭說:“快些回來。”
陳護衛原本想開口說什麼,不過看到蘇糖已經利落的跳下了車,還對著他揮了揮手,也就不開口,趕著車繼續往悅來客棧去了。
反正客棧離這裡也不遠,如果這位蘇姑娘真遇到麻煩了,他也還來得及救。
蘇糖看到陳護衛趕走了馬車之後,她再次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真是寧晚。
不過寧晚不是被親爹接回去當大小姐了嗎?
怎麼穿著如此寒酸,甚至比不上她們初遇的時候。
隻見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褙子,洗得有些發白,衣角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補痕。
頭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沒有戴耳墜子,手腕上光禿禿的,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低著頭,像一片被風吹到角落裡的落葉。
她身邊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鬟,年紀不大,縮著肩膀,像是沒見過這種陣仗。
她對麵的女子正是寧臻臻,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係著石榴紅的裙,頭上簪著一支金釵,釵頭鑲著一顆指蓋大的紅寶石,整個人鮮亮得像一朵剛開的花,站在寧晚麵前時,兩相對比更顯得寧晚灰撲撲的。
身後跟著三四個丫鬟仆從,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錦盒,像剛置辦了一堆東西。
她伸手指著寧晚的鼻尖,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我說姐姐,你一個庶出,哦,不對,你連庶出都算不上,就是一個外室女,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進這種鋪子?”
她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眼寧晚的衣裳,嘴角一撇,“也不看看自己穿的是什麼,站的這條街都不配,還敢往首飾鋪子裡看?傳出去不怕丟我們寧家的臉?”
“你胡說!”寧晚身後那小丫鬟低聲諾諾地回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寧臻臻連眼皮都沒抬,她身後一個圓臉的丫鬟已經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主子們說話,你個小丫頭插什麼嘴?”
那一聲脆響落在人群裡,像一顆石子丟進水麵。
小丫鬟捂著臉,退到寧晚身後,眼圈紅了,不敢再吭聲。
寧臻臻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就有什麼樣的丫鬟。一個外室女帶出來的下人,果然也是一樣的沒規矩。”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在寧晚身上,“要不是為了衝喜,我爹也不會把你接回來。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以為進了寧家的門,你就能翻天了。”
周圍的人雖然不多,但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停下來看熱鬨了。
有人好奇地打量著寧晚,有人悄悄指了一下寧臻臻,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蘇糖站在幾步之外的人群裡,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她看見寧晚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草。
她沒有還嘴,也沒有抬頭,可蘇糖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指尖在袖口內側掐了一下,像是用那一點細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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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副怯懦的樣子,無懈可擊,可那隻攥緊又鬆開的手出賣了她。
蘇糖忽然明白了。
寧晚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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