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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才安頓好，蘇糖就向老夫人請了安，說想回甜水巷看看她娘。
老夫人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應該的。讓鄭嬤嬤和含真陪你去，坐府裡的馬車。”
蘇糖沒有推辭，她知道自己剛回侯府，做什麼都有人看著，與其推三阻四，不如大大方方地應下來。
馬車在甜水巷口停下來的時候，蘇糖遠遠就看見院門虛掩著，灶房的煙囪沒有冒煙。
蘇糖推門進去，王蘭香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手裡抓著墨雲使勁擼，墨雲本來是想逃走的，但是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憂傷，沒有掙紮，不過聽到了主人的腳步聲，它立刻掙脫了跑到了蘇糖的腳下。
王蘭香這才驚醒，一臉驚喜的看向婷婷嫋嫋走過來的女兒，似乎有些陌生了，女兒好漂亮，身上的衣服和首飾任何一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但是在女兒身上卻是這麼的相得益彰。
她的目光又落在她身後那兩個嬤嬤身上，才壓了壓了翻湧的心緒說道：“回來了？”
蘇糖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娘，我回來看看你。”
王蘭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蘇糖緩緩的開口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老夫人認了她，讓她住進了曦和院，給她安排了丫鬟嬤嬤，送了她許多衣服首飾，旁人對她也算和氣。
等蘇糖說完了，她才開口：“那邊對你好不好？”
蘇糖頓了頓：“他們都對我很好，尤其是奶奶，對我特別好。”
王蘭香點了點頭，目光在蘇糖臉上停了片刻：“那就好。你好好在那裡待著，別讓人挑出錯來。”
她又補了一句，聲音平平穩穩的，“娘在這邊好得很，你不用惦記。”
蘇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委屈，像是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進了一個很深的地方，她知道娘親在強撐著讓她安心，也知道自己不能拆穿她。
馬車還在巷口等著，李嬤嬤和鄭嬤嬤在院門外站著，沒有人催她，可那輛馬車像一個無聲的提醒，告訴她該回去了。
蘇糖站起來，在娘親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娘，我會儘快想辦法接你回來的。你等我。”
王蘭香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快去吧，別讓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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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糖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下，王蘭香還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上，背脊卻是略有些彎曲，還有些顫抖，娘親這是哭了嗎？
蘇糖很想衝過去抱著娘親，不過最終還是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蘇糖回到侯府，換了衣裳，洗了臉，在銅鏡前坐了一會兒。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穿著錦緞衣裙的臉，覺得有些陌生。
下人來報說晚膳已經備好了，老夫人請她去正廳用飯。
正廳裡燈火通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旁邊是蘇鈺山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她的堂兄堂弟堂姐堂妹們，然後就是她爹坐在下首，一家人都到齊了，其實侯府也很少這麼一家人齊整的用飯的，一般都在自己院子裡吃。
蘇糖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桌上擺著精致的碗碟，每一樣都是她沒有見過的菜式，雕花精細，擺盤講究，像是每道菜都是一幅畫。
老夫人夾了一塊藕夾放在她碗裡：“嘗嘗這個，府裡廚子的拿手菜。”
蘇糖道了謝，低頭吃了一口，味道確實好，可她沒有吃出什麼滋味來。
她注意到，席間沒有人提起王蘭香，沒有人問起她娘的事，像是那個名字被刻意繞開了。
蘇二牛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被旁邊的人岔開了話題。
蘇糖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藕夾，明白了什麼。
飯後回到曦和院，院子裡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暖融融的光灑在青磚地上，像是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箔。
蘇糖躺在那張雕花大床上，被褥柔軟得像雲，枕頭的高度恰到好處，帳子垂下來，把燭光濾成一片朦朧的暖色。
可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院子太大了，大到腳步聲落進去像是被吞掉了一樣，連回聲都沒有。
她想起甜水巷那間小院裡，墨雲趴在門檻上發出的呼嚕聲，想起灶台邊娘親添柴時柴火劈啪的輕響，想起隔壁屋簷下那棵老槐樹在風裡沙沙地低語。
那些聲音她以前從不覺得特別，可今夜那些聲音都不在，隻剩下寂靜，沉沉的、無邊無際的寂靜，像是躺在一口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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