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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前夕,派去江南巡查的陸宸在替天巡視期間遭遇匪患,當場身故,皇上大怒,派人剿匪。
蘇糖卻是早已經知道這是陸宸的計劃,他已經不需要這個分身活動了,所以也並不擔憂。
中秋宮宴,太液池畔燈火如晝。
蘇糖第一次進宮,坐在宣明侯府那一席,隔著寬大的水榭,能看見攝政王獨據一席,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他身邊空著一個位置,無人落座,顯然是留給陸宸的,不過如今的陸宸是病弱的攝政王世子,自然不會出席,儘管不出席,依然留了位置,顯示了對他的寵愛。
席間觥籌交錯,絲竹聲被夜風揉碎了又拚合。
貴妃端起酒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席都聽見:“世子今年也二十三了,身子總不見好,皇上和攝政王都懸著心。依臣妾看,倒不如再挑一門親事,衝衝喜也好。也算全了攝政王一番慈父心腸。”
此言一出,滿座安靜。幾位未出閣的姑娘低頭端起了茶碗,像是怕自己被那根看不見的指頭點到。
蘇糖沒有端茶碗。她注意到貴妃說“挑一門親事”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幾位貴女,又輕飄飄地移開了。
她身後傳來極輕的抽氣聲,像有人屏住了呼吸,席上幾個小姐紛紛低頭,有的用團扇遮了半張臉,有的隻端茶碗卻不喝,像是怕一抬頭就會被那道目光釘住。
皇上沒有立刻開口,先看了攝政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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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麵色如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隻說了一句:“全憑皇上做主。”
國師忽然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月白道袍,在滿堂華服裡格外顯眼,他走到殿中,朝皇上行了一禮:“臣昨日夜觀星象,發現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放下酒杯:“說。”
國師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宣明侯府那一席,在蘇糖身上停了一瞬:“臣發現一位姑娘的命格,與攝政王世子極其相合。”
他頓了頓,“這位姑娘生於鄉野,長於民間,自幼曆經磋磨卻心性未改,命帶旺氣,正是世子最需要的‘生機’。若以此女為配,世子之疾,未必沒有轉機。”
席間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落在蘇糖身上,帶著打量、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蘇糖沒有抬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想這位國師說話倒是講究,字字句句都像是算過的,既點明了她的出處,又沒說她一句壞話,把她那些在鄉野長大的經曆也兜成了“心性未改”的憑證。
宣明侯府那一席,老夫人的筷子“啪”一聲擱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旁邊幾席聽見:“不成。這孩子才認回來幾天,還沒好好享過幾天福,怎麼能!”
她沒有說完,可那份反對已經寫在臉上了。
蘇二牛也站了起來,朝皇上拱手:“皇上,臣失散多年才找回這個女兒,實在不忍她匆忙出嫁。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攝政王也站了起來,眉頭微皺:“皇上,這姑娘臣也有所耳聞。她行事彪悍,曾在縣城拋頭露麵開店,恐怕不是能安於內宅的性子。臣為世子求一個賢淑之人,而非……”
他沒有說完,隻是看了蘇糖一眼。
皇上坐在上首,手裡轉著一隻空杯,像是在聽一出他早已知道結局的戲。
他放下杯子:“國師的測算,從來沒有出過錯。既然她說這姑娘旺世子,那世子就不會死。”
他又轉向宣明侯府那一席,“攝政王的門第,難道還委屈了蘇糖不成?”
這話問得溫和,可那份不容置喙的分量已經壓在每個人頭頂。
老夫人沒有再開口,嘴唇抿成一條線。蘇二牛站在原處,手在袖中攥緊又鬆開,最終低下頭:“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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