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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塵把槍口朝下，站在廣場中間掃了一圈。
硝煙還沒散，風一吹，血腥味兒直接灌進鼻子。皮卡車那邊的火燒的正旺，劈裡啪啦的響，混著金屬斷裂的聲音，不知道哪個油箱突然炸了個小火球，火光把周圍十幾米的地麵都照的通紅。
他走到那個還在地上爬的叛軍邊上，彎腰一把拎起對方的衣領，把人拖出巷口。
那叛軍腿上吃了一槍，被拖的時候疼的直抽冷氣，滿臉是汗，嘴裡嗚嗚啦啦的不知道在說啥，可能在求饒，也可能在罵人，陸塵懶得分辨。
“楚洵，看住他。”
“收到。”
楚洵應了聲，走過來，腳步踩的很穩，跨過一具屍體的時候眼皮都沒撩一下。他蹲下，用紮帶把那叛軍的雙手反綁在背後，手上的活兒很利索，三兩下就捆死了。然後隨手把槍橫在膝蓋上，把人死死盯住。
蘇月已經在點人質的數了。
她摘掉耳機，走到那群還縮在噴水池後麵的僑民裡，蹲下一個一個檢查，聲音沒啥起伏，用普通話說，“能動的，起來，跟我走。不能動的告訴我，這最要緊。”
沒有廢話，也沒有安慰，就這兩句。
但那些人反而安靜下來，開始動了。
人嚇懵的時候，最管用的不是安慰，是命令。蘇月很懂這個。
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扶著身邊的中年人站起來，膝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看都沒看一眼，目光在廣場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陸塵身上。
陸塵朝他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這老頭大概六十出頭，個子不高，眉骨很深，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說不清楚，一點不像剛從屠殺裡撿回一條命的人，倒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麵。
“你們是哪支隊伍。”他不是在問，是在陳述，聲音壓的很低，還背著其他人。
陸塵沒回這個，隻說，“能走嗎。”
老頭看了他兩秒，垂下眼，“能走。”
“走不了的有三個。”蘇月從後頭過來，聲音也壓低了，“腿傷，兩個，還有一個撞了腦袋，意識有點散，需要擔架。”
“高建，聯係撤離點，報人數。”
對講機裡應了一聲。
林雪已經繞到那幾個受傷的老外人質旁邊，半蹲著掃了一圈，扭頭衝陸塵的方向喊，“頭兒，這邊有個還有氣兒的，管不管？”
她說“還有氣兒的”那口氣，平的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塵走過去，蹲下瞅了一眼。
男的，白人，四十來歲，肚子上中了一槍，右手死死捂著傷口，血順著指縫往外冒，呼吸很弱，嘴唇都白了。眼睛半睜著，意識還沒斷，看清他們，還努力往這邊挪了挪，嘴裡擠出幾個字，聽不清說的哪國話。
他的攝像機背包還斜挎在肩上，摔壞的隻是那台三腳架上的機器，身上還有一台小型的，鏡頭蓋沒蓋，指示燈已經滅了。
是個記者。
陸塵站起來，“包紮一下，能撐到後方就送，撐不住算他命不好。”
林雪“嗯”了一聲，從腰包裡掏出急救包，手底下沒半點多餘動作。
這不是慈善救援，也不是國際維和。
陸塵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撤離路線。廣場東邊的巷道清乾淨了，高建在外頭堵著後路，北邊有段殘牆能當掩護，直線到撤離點差不多兩公裡半，光靠腿走，還得帶著傷員，順利的話四十分鐘能到。
但問題就是這個“順利”。
剛才那波是巡邏隊，大概二十來號人，已經全交代在這兒了。但槍聲鬨的動靜不小，這片城區裡要還有別的叛軍，準保被引過來了。
他走回去找那個老頭。
“您叫什麼。”
“秦明誠。”
陸塵停頓了不到一秒，“秦總。”
老頭抬起眼，眉頭動了下，沒說話。
陸塵繼續，“您身邊這個人。”
秦明誠轉頭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我秘書，葉寧。”葉寧站在邊上，額頭上有道不深的口子，臉上驚魂未定的表情還沒褪，但感覺陸塵看過來，還是努力挺直了背，“我沒事。”
“行。”陸塵懶得廢話，“等會兒出發，跟緊我們，都閉嘴，沒命令不準動，明白？”
他是對所有人說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裡，每個字都掉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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