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離開詔書的一瞬，劉徹整個人好像老了十歲。
他緩緩放下筆，伸手拿起那枚傳國玉璽。
這方玉璽跟了他五十四年，上麵的螭龍紋都被磨得發亮了。
劉徹的手微微發抖，他閉上眼睛，用力將玉璽蓋在詔書上。啪的一聲脆響，傳遍大殿。
“好了。”劉徹的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劉據上前一步，雙手捧起詔書。
錦帛觸手溫熱，還帶著劉徹手掌的溫度。他低頭看去，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帶著帝王氣勢——這是劉徹最後一次用天子的威儀寫下的字。
“劉徹謹以天下授太子據，禪讓大位……”
劉據念到一半，殿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有老臣在抹眼淚，有勛貴攥緊了拳頭，還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繼續念下去，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念到“朕年事已高，不堪重任”的時候，底下有人輕輕吸了口氣，這等於劉徹親口承認自己不行了。
念完最後一個字，劉據捲起詔書，轉向龍椅上的劉徹，聲音平靜而莊重。
“父皇禪位之心，天地可鑒。”
“兒臣定不負大漢江山，不負萬民所託。”
說完，他轉身對著殿外喊道：“傳令下去，即刻準備登基大典！”
傳旨太監快步跑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裡回蕩。
就在這時，劉據眼前突然彈出一塊半透明的麵闆，上麵跳動著金色的文字：
恭喜宿主完成“逼宮禪位”成就
簽到獎勵：名臣招募禮包×1
說明：可隨機召喚一位華夏歷史名臣
是否現在開啟？
劉據瞥了一眼麵闆，心裡默念：暫不開啟，留到登基後用。
麵闆上的金光閃了閃，消失不見。
殿裡開始忙活起來。宮人們擡來新的香爐，換上了嶄新的帷帳。
幾個太監捧著一套嶄新的天子冕服走進來，明黃色的綢緞在大殿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光。
石德走到劉據身邊，低聲說：“殿下，時辰差不多了。”
劉據點了一下頭，擡腳跟著太監往後殿走。
換衣服的時候，他透過銅鏡看了一眼自己，鏡子裡的人，肩寬腰窄，一身冕服把整個人的氣勢撐起來了。十二旒冕冠壓在頭頂，每一顆珠子都在燭火裡晃動。
他伸手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去。
大殿裡，文武百官已經列好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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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龍椅前的台階上鋪著紅毯，兩側立著八名玄甲近衛，明晃晃的刀槍映著燭光。
劉據一步一步走向龍椅，腳步不緊不慢。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滿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畏的，有試探的，有忌憚的，還有不甘的。
他走到龍椅前，轉身，坐了下去。
屁股挨到椅子的一瞬，劉據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椅子，真硬。
底下傳來禮官的唱喝：“新帝登基，百官跪拜！”
上百號人齊刷刷跪倒，叩首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穿過大殿，傳到外麵，傳到宮牆上，傳到長安城的每個角落。
劉據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腦袋。他麵無表情，聲音卻響徹大殿。
“傳朕旨意，改元創世元年。”
“尊太上皇劉徹，居長樂宮別院，頤養天年。”
“大赦天下，除巫蠱案首惡外，其餘牽連者一律寬免。”
底下又是一陣叩首：“陛下聖明！”
劉據轉頭看向跪坐在龍椅左側的劉徹，如今的太上皇。
劉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有點飄，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劉徹麵前，微微躬身。
“父皇，請移居長樂宮。”
劉徹擡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隻說了兩個字：“走吧。”
他剛要站起來，衛凜帶著幾名大雪龍騎的精銳走上前來。衛凜抱拳行禮：“太上皇，請。”
劉徹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甲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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