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對著長安的方向，重重叩首。
“臣蘇武……持節十九年……未曾……丟了大漢的臉……”
話沒說完，這個在冰天雪地裡啃草根、吞羊毛都沒流過一滴淚的鐵漢，突然嚎啕大哭。
衛凜看著他那根光禿禿的節仗，又看了看他那雙滿是凍瘡的手，一股難以抑製的酸楚和暴戾同時湧上心頭。“好。”衛凜咬著牙說，“好一個未曾丟臉。”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那座剛剛築好的京觀，指著那些被押著的匈奴俘虜，大聲吼道：“蘇武，你看著！”
“這八萬顆人頭，就是陛下給你出的氣！”
“這滅掉的匈奴國，就是陛下給你的接風禮！”
衛凜一把抓住蘇武的手，高高舉起：“你受了十九年的苦，陛下就殺他四十萬人來償還！”
“從今往後，要讓這天下人知道——”
“誰敢動大漢的使者，大漢就滅他的國！絕他的種！！”
蘇武看著那座京觀，看著滿地的匈奴屍體，十九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值了。
那個隻會送女人和親、隻會忍氣吞聲的大漢，變了。
變得強硬，變得鐵血，變得讓他感到……無比的驕傲。
“老臣……死而無憾！！”蘇武跪在地上，對著長安的方向，再次重重叩首。衛凜看著他，揮了揮手：“帶蘇武下去休息，好生照料，給他換身乾淨衣服，弄點熱乎的吃食。”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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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士兵扶著蘇武走了。
蘇武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京觀，眼神裡滿是複雜。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活著回到大漢。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回來的時候，能看到大漢的軍隊在匈奴的聖山上插旗，能看到匈奴單於被俘虜，能看到八萬匈奴人的頭顱壘成京觀。
大漢，真的變了。
安頓好蘇武，衛凜翻身上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鐵重甲。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後的狼居胥山。
沿著山路，他登上了這座象徵著匈奴最高榮耀的聖山。
二十八年前，霍去病曾在這裡封禪，宣告了大漢的極盛。
今天，衛凜站在這裡，宣告了匈奴的終結。
山頂狂風呼嘯。衛凜俯瞰著腳下的萬裡草原，和那座觸目驚心的京觀，還有即將被押送回長安的狐鹿姑單於。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拔出匕首，走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前，用盡全身力氣，在上麵刻字。“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滅匈奴於此——大漢衛凜！”
字成。
一股蒼茫霸氣，撲麵而來。衛凜轉過身，看向被押上山頂的狐鹿姑單於。單於看著山下的京觀，看著石壁上的刻字，早已癱軟如泥，麵如死灰。
這一戰，徹底打斷了匈奴人的脊樑。從此以後，哪怕再過一百年，匈奴人隻要聽到“漢”這個字，都會從骨子裡感到顫慄。
“把他帶下去。”衛凜厭惡地揮了揮手，“別讓他死了，帶回長安，聽候陛下發落。”
“諾！”
此時，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將狼居胥山染成了一片金紅。
衛凜猛地轉身，眼中金光大盛：“班師！回朝！！”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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