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一歪頭，靠墊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了身後的牆上。
“你也不用這麼激動，”他彎腰把靠墊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回沙發上，“你酒品其實還湊合，就是話有點多。”
“我說什麼了？”露西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
“你說你家教很嚴，在家裡的時候跟待在看守所似的，所以你才會來洛杉磯上大學，還說你想學習音樂，但家裡不讓，說你……”
“夠了夠了……”露西連連搖頭，雙手捂住耳朵，“我不想知道我昨晚說了什麼，你把這些話全部忘掉，現在就忘。”
“好，我已經全部忘了。”李複點了點頭，表情真誠得不像是在敷衍。
露西盯著他看了幾秒，試圖從他的臉上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但這張臉實在是太能裝了，麵無表情的時候像一堵牆，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決定換個話題，“那個……謝謝你幫我洗衣服，應該還洗了頭。”
她的頭發蓬鬆舒爽，不像是醉酒後的樣子，昨晚肯定洗了頭。
“衣服是洗衣機洗的，頭發是你自己趴在水池邊上，我把花灑拿下來衝的，你別想多了。”
“我什麼都沒想，”露西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幾分，“我就是……客氣一下！”
“哦，”李複站起來，把昨晚蓋的毯子疊成的方塊端端正正地擺在沙發正中央，然後轉身看著她，“那不用客氣，提供額外的增值服務我就不加錢了。”
露西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我去換衣服，”她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那個……昨晚的事……”
“什麼事？”
“就是……我醉酒後……”
“我說了，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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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露西的聲音變得很小，“我的意思是……謝謝你。”
最後兩個字說完，她快步走進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李複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是昨晚那套，亨利衫上有一大片酒漬，是露西吐的，就這麼出門的話，別人還以為他是酗酒的流浪漢。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露西的臥室門開了。
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頭發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的樣子比昨晚年輕了好幾歲。
這種青春活力才是一個大學生嘛。
李複搞不懂美利堅這邊的人為什麼那麼喜歡扮成熟。
“你該換身衣服了，”露西看著李複那件沾滿酒漬的亨利衫，皺了皺鼻子。
此刻，站在李複的視角，她的皮膚在日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鼻梁兩側有一兩個淡淡的雀斑。
昨晚被粉底遮住了，現在全跑了出來。
不過這點無傷大雅，反而多了點西式少女的美感。
“這是昨晚某個人的功勞，”他聳了聳肩，若無其事地吐槽。
露西假裝沒聽見。
“下午我帶你出去買幾件衣服，”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複看了她一眼，“不用。”
十幾美元的衣服而已，犯不著讓別人賠。
“什麼不用，”露西立刻打斷他，走到茶幾旁邊，“你現在是我的保鏢，穿成這樣跟我進進出出，丟的是我的人。”
李複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這是工裝，工作裝。
兩人隨即出門，開車橫穿了半個洛杉磯。
白天的洛杉磯跟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了霓虹燈和酒精的掩護，這座城市像一個卸了妝的女人，素顏朝天，樸實得有些無聊。
好萊塢大道上的星光地磚在陽光下灰撲撲的，上麵踩滿了腳印和口香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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