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新月與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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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碎片非常有靈性地愣了愣。
停頓極其非人化，如同正在運行的程序突然被一個意料之外的輸入打斷，所有碎片都在同一瞬間停住旋轉，像是一群正在飛舞的蝴蝶被按下暫停鍵。
然後它們嘩啦一下散開，從顧績周圍向四麵八方飛散出去，如同被風吹散的玻璃花瓣，在午後的陽光中反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芒。
下一秒它們又嘩啦一下聚集到顧績麵前，比剛才更近，近到他能看清每一片碎片邊緣那些極其細微的、被反複打磨過的破碎棱角。
“呦呦喲，”鏡的聲音從那些碎片中間傳出來，語調比剛才高了幾分，聽起來極為期待，“這倒是新奇的辯解辦法。我親愛的副會長，你倒是說說，我不想讓那個詭月降臨，我希望哪位降臨呀！”
它的聲音再次如初見時那樣歡欣雀躍起來。
那種歡欣和詭月帶著壓迫感的、隨時準備收網的愉悅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個正在聽故事的孩子，在聽到一半後急著想知道後麵的情節。
顧績卻偏過頭，勾了勾手指，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撒嬌意味。
他準備向這位不太熟悉但掌握著主動權的會長大人討要一個無關緊要的讓步。
“會長，”顧績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從管理局那三個人麵前時才有的調子，“既然想聽真相，那就先放開我好啦。要不然我好怕被你割傷哦。”
這麼長時間的經曆讓他學會了用撒嬌這種方式為自己獲取一些不重要的小便利。
也許是在管理局的時候，沈碑吃這套，南山鬼吃這套，陸宇航更是吃這套，於是他被驕縱了。
他發現自己隻要把語氣放軟一點，把那層顧家式的鋒利收起來一點，那些對他有敵意的人就會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他第一次在廖銀身上試過，第二次在江懸絲身上試過，後來連沈碑那種滴水不進的人都吃了他這一套。
所以顧績麵對鏡會長也開口的非常遊刃有餘，或者說，理直氣壯地開口了。
反正代價也不過是吃點苦頭罷了，但是如果成功，他就可以再也不用吃沒用的苦頭。
風險和回報比很漂亮，值得押注。
鏡卻笑了。
“嗬嗬嗬——”
笑聲從鏡子碎片的中心處傳出來，夾雜著無數片玻璃在相互敲擊時發出的清脆聲響：“我能理解為你在向我撒嬌嗎？”
鏡頓了頓，笑聲和夾雜在其中玻璃碎片碰撞的聲音變得更加明顯：“嘻嘻嘻，好吧好吧，誰叫我是你的會長呢？這點小要求而已，當然不在話下啦！”
顧績連忙開口，聲音極其誇張，雖然明顯是在捧場，但是非常誠懇：“不愧是偉大的鏡會長！”
鏡會長的每一片碎片都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原本隻是安靜懸浮在他周圍的鏡子碎片開始以歡快的節奏旋轉，邊緣處泛出比之前更亮的光芒，像是正在被溫暖的東西從內部點亮。
它們迅速地將釘著顧績衣服的碎片全都收了回來，每一片都從他的袖口、衣擺和領口處輕輕抽離，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他一樣。
碎片收回去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他麵前聚成一小團，圍著他的臉轉了一圈，像是一隻正在確認主人有沒有受傷的小動物。
完全就是個被表揚後很開心的小孩子。
顧績都有些震驚效果。
他揉了揉自己被刮到的手腕，看著那些正在他麵前歡快地旋轉著的鏡子碎片，在心裡自然地對比。
詭月和鏡雖然看上去都瘋瘋癲癲的，但還是有不小的差別。
詭月雖然嘴上嘻嘻哈哈，可是隨時都在準備吃掉你的身體和你的世界。
那種瘋狂帶著捕獵的性質，每一次笑都像是在考慮從哪個角度下口。
而與詭月對比，鏡就顯得甚至稱得上無害了。
不是顧績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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