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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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對話裡，陸宇航發現顧績這個人突然就變了。
變得和傲慢毒舌的大少爺不說一模一樣，簡直就是沒有任何關係。
陸宇航：……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與心的、我愛的顧學長，我不認識了！
麵對陸奶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顧績那種巧舌如簧的少主氣派全都不見了，整個人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就像是那種刻板印象裡的別人家的孩子。
陸奶奶給他遞吃的，他雙手接過去，說“謝謝奶奶”。陸奶奶又問他晚上想吃什麼，他說“您做什麼都行，謝謝奶奶”。
陸宇航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部特別詭異的紀錄片。
他認識顧績這麼久，見過他冷嘲熱諷的樣子，見過他運籌帷幄的樣子，見過他在管理局的食堂裡把廖銀氣得跳腳的樣子，唯獨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像是一隻被按住了所有本能的貓，正在努力表現得像一個“懂禮貌的客人”。
但那種禮貌底下分明藏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知所措。
陸宇航仔細思考，想這是不是因為奶奶所說的“顧家人對他不好”導致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陸宇航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顧績會變成這副樣子了。
在顧家，他大概從來沒有被允許“表現得像一個孩子”過。
畢竟那是一個才幾歲就會被扔進詭域自求多福的地方。
陸宇航正深思著呢，門簾被掀開，一陣涼風吹過來，是陸成邦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股傍晚山林的涼意和鬆木的味道，好像進了趟山，走進來的時候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顧績。
顧績警惕起來，他總覺得這位前輩接下來不會做讓人展顏的事情。
果不其然，陸成邦沒有讓他失望，極其自然地開口：“回來了？正好，小顧，陪我去舊伐木營地拿點柴火。晚上要做飯，柴不夠用。”
顧績也沒多說什麼，站起來的時候動作看不出一點被單獨點名的擔驚受怕，像是早就等著有什麼事可以讓他離開這間讓他不太自在的屋子。
他甚至是急切地點了點頭：“好。”
沈碑和南山鬼坐在堂屋的桌子旁邊，兩個人聽到這話之後欲言又止。
陸宇航也想說什麼。但他剛剛站起來，嘴張到一半，就被陸奶奶從旁邊攔住。
陸奶奶的手按在他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但態度明確：“你爺爺早就想找你學長聊一聊了。讓他們去吧。”
陸宇航閉上了嘴，眼睜睜地看著顧績跟著陸成邦走出院門，兩個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樹影和暮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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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績跟著陸成邦走在傍晚的山林裡。
夏天的東北山林和冬天完全不一樣——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溫熱，被白天曬了一整天的草木正在緩慢地釋放著熱量，空氣裡彌漫著鬆脂和潮濕泥土混合的味道。
夕陽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帶，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上去倒有些像是一對祖孫了。
顧績走在陸成邦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姿態從容，步伐和陸成邦保持著同步。
他大概猜到了這位三老單獨把他叫出來是要說什麼，但他沒有先開口。
走了大約半刻鐘之後，陸成邦還是率先按耐不住：“我真挺好奇的，你是顧家人，為什麼願意來這裡淌這趟渾水？”
換句話說，為什麼偏偏是你？
顧績的氣勢一下子發生了變化。
整個人在傍晚的山林光影中呈現出和剛才在院子裡完全不同的質感。他臉上那種麵對陸奶奶時才有的拘謹禮貌不見了，換成了更接近他在顧家祠堂裡坐在那把太師椅上時才會有的從容。
“顧家自然有顧家的目的和考量，您又是在用哪個身份在詢問我呢？”
短短幾秒，他就從顧績變成了顧家家主。
陸成邦卻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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