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饞身子就饞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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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呼嘯而過。
失重感像一隻無形的手，從腹腔底部猛地攥住了顧績的五臟六腑，把它們往喉嚨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到了骨子裡。
不是因為生理上的不適——顧家大少爺雖然挑剔但是並不嬌氣，什麼訓練沒挨過，什麼傷沒受過？
靈瞳後遺症引起的偏頭疼幾乎能把他的意識撕裂，區區失重算不了什麼。
他討厭的是失重背後的那個隱喻：失去控製。當你的身體在半空中不受支配地下墜時，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的力量、頭腦、底牌、算計，全都派不上用場，你隻能被地心引力拽著走，像個從樓上被扔下來的破布娃娃。
而在顧家，失去控製意味著死亡。
因為顧績並不優秀到不可替代。
從記事起，顧績的身體就像一架過於精密卻總出故障的儀器。
顧家請遍名醫，都說不出緣由，隻有那位常年閉關的三叔公眯著眼看過他半晌，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這孩子看得太清，清到命裡裝不下。”
祖父當時就變了臉色。
一個身體不夠強大，不被期待的繼承人，在家族裡活得像個外人。
祖父冷淡，父親出家，母親離去，同輩排擠，下人嚼舌，仇人看到他過成這樣都要釋懷了。
但他無所謂，畢竟抱怨是最沒用的東西，不管其他人多討厭他，他就是把顧家握在了自己手裡，氣不氣氣不氣？
可惜那些無處不在的兄弟姐妹還是很不甘心，每一個姓顧的人都在盯著少主的位置。
人性的貪婪與瘋狂在顧家的宅院裡滋長得壯碩如樹，根係爬滿了每一塊地磚，每一片樹葉都是一隻窺視的眼睛。
隻要他露出一絲懈怠、一絲軟弱、一絲可以被抓住的破綻，那些食人魚般的所謂親人便會一擁而上，用牙齒和手指把他撕成碎片，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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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能失去控製，不能對任何人卸下防備。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學到的一條鐵律。
好在這種失重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空間裂隙的出口離地麵並不遠——沈碑斬開的那道縫隙雖然沒能直接貫穿整個豎井，但也確實把他們送到了接近底部的位置。
在距離地麵還有三四米的時候，陸宇航在空中調整了姿態，出馬仙弟子的身體素質在這種極限情況下展現得淋漓儘致，他一把拉過還在下墜的顧績，幫他緩解墜落的衝擊——右手扣住顧績的腰側，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訓練過無數次。
顧績的反應也很自然——他沒有掙紮，而是順勢靠了過去，伸出雙臂攬住了陸宇航的脖子。
兩人以這種近乎擁抱的姿態穩穩落地。
陸宇航膝蓋微彎緩衝，橙色衝鋒衣在空中展開後又落下，動作漂亮。
但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的手還在顧績腰上的時候，陸宇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從脖子根開始往上蔓延的、耳尖都在發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攬在顧績腰上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顧績近在咫尺的臉——因為剛才的動作，顧績的臉離他隻有不到二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和那雙漂亮深邃的翠綠色眼睛。
對方似乎無知無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顧學長，我不是故意的！”
陸宇航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退得太急差點被自己絆倒，手忙腳亂地扶住了旁邊的石壁才穩住身形。
他還記得這個顧學長在大學的時候最討厭身體接觸了，有人拍他肩膀都要被陰陽怪氣好長時間。
這下一定煩死他了。
顧績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衝鋒衣袖子。
沒什麼味道啊——好吧，有一點傷藥的藥味，還有之前詭異血液殘留的鐵鏽，但也不至於臭到讓人退避三舍的程度吧？
他轉頭看了一眼陸宇航，對方正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自己的護目鏡，耳尖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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