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可以成為人的信仰,給人帶來希望和力量,於是靠老畫師教的技藝,蜃雕刻了無數佛像,畫了無數的壁畫。
可是為什麼還是會發生那麼絕望的事情呢?
為什麼那麼多佛像也不能拯救那些流民,反倒成為了他們絕望的墳墓?
在蜃的記憶裡,老畫師的背影和沈鈞最後轉身走向風暴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沈鈞再次證明,似乎隻有人的背影才能拯救一些人。
“……那麼他們會被記住嗎?”
蜃茫然地問道,他在問那些沙洲的流民,他畫的所有畫幾乎都是為這片土地上路過或居住的人畫的,可是這裡太偏僻了,河西走廊太遙遠了,長安的風吹不過來。
吹過來的隻有隕月帶來的絕望。
那些人,那些佛像,還有老畫師,沈鈞,他們會默默無聞地死在這裡嗎?
英雄們的故事甚至無法流傳下去。
沈碑自己情緒還沒穩定——他祖宗剛在他麵前拔了骨刀赴死,現在整個人還處在被巨大的悲痛和無助包裹著的麻木狀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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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著蜃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那種迷茫的表情,還是在濕透的沙地上調整坐姿,向畫師伸出手。
“會的。我看到了,我來自兩千年後,後世的莫高窟,遊人絡繹不絕……那也是你的畫,畫的是同一片土地。”
南山鬼和陸宇航,廖銀三人也圍過來想要安慰這隻不容易的小詭異,蜃低下頭,看著沈碑伸向自己的那隻手,眼眶微紅,他抬起手,正要握住沈碑的手———
畫師的身影卻在瞬間融化——他那隻即將觸碰到沈碑手指的手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團糾纏的暗紅色絲線,蜃瞪大了眼睛——在融化為顏料的最後一瞬間,他的表情凝固在絕望的驚恐。
詭異的死亡和人類的死亡之前都是一樣的,都懷著對永眠的恐懼。
但依舊有一隻手握住了沈碑的手。
在融化的色彩和扭曲的絲線中,江硯舟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啊,沈碑,你的身份,你的聲音,你的靈魂,我就收下了。”
江硯舟微笑著收緊手指。暗紅色的絲線從兩個人的指縫間噴湧而出。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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