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氣:“地級?!咱們上次在西北沙山那個,也是地級吧?那還是在人煙稀少的沙漠裡……這玩意兒要是真成型了,整個蘇城不得——”
“所以我們要在它完全成型之前,找到源頭,切斷它。”沈碑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投向最近的那座園林的方向,“走吧,先去最近的——”
他的話沒說完。
南山鬼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大,五指收緊。
沈碑被她這一按,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他轉過頭,看見南山鬼的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驚疑。
“不。”南山鬼說,聲音有些發緊,“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的紙人……發現了不對勁。”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沈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陸宇航也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出站口外的廣場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舉著小旗的導遊,吆喝著拉客的出租車司機,撐著傘匆匆走過的行人——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在那片嘈雜的人群之中,有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站在人群的邊緣,雨簾從他的傘沿垂落,在他周圍形成一圈朦朧的雨幕,將他與周圍的喧囂隔離開來。
他抬起頭,看向沈碑的方向。
那張臉。那張他們熟悉了十年的臉。清秀的眉眼,蒼白的膚色,薄薄的嘴唇——即使隔著雨幕,隔著人群,他們也絕不會認錯。
顧績。
他就那樣站在人群之中,撐著黑色的油紙傘,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一件新中式風格又有點正式的衣服,遙遙地望著他們。
他的表情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不再是欠揍的、帶著嘲諷的笑,也不再是狡黠的、算計著什麼的眼神,而是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悲傷的神情。
難過。甚至帶著某種絕望的懇求。
他看見沈碑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
隔著雨幕,隔著人群,隔著嘈雜的車聲人聲,他說了三個字。沒有聲音,但口型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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