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眉梢眼角的粉黛描得精致入微,嘴唇上那抹淺朱紅在幽綠色的長明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像是白紙上滴了一滴血。
不,不。
沈碑皺眉,這些人……真的能稱呼為“她們”嗎?
應該是它們才對吧!這分明都是戲魂啊!
她們上了戲台,站定位置,擺好身段,水袖一甩,好戲開場。
南山鬼看著那些鬼姬一個一個上台,嘴角抽了抽,悄悄湊到沈碑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吐槽:“介似要乾嘛?唱堂會啊?這樣下來我這趟下來要超度多少人啊?”
剛才回廊裡那幾個戲魂還沒超度呢,現在又來一批,這工作量比撈屍河還大。她是來破詭域的,結果現在肉眼可見的收尾工作量可怕起來。
再這麼下去她得找管理局報銷加班費了——按超度鬼頭算。
老爺沒有在意南山鬼的小動作,他在酒席間和沈碑三人應酬,說話的方式和所有蘇城大戶人家的主人一樣——先問遠道而來辛苦了,再介紹今晚的戲是《牡丹亭》裡的哪一折,然後隨口提幾句蘇城本地的風物掌故。
也許是聊到興致了,老爺端起酒杯,用一種極不經意的語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關於八角亭外的一顆石榴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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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歎了口氣,開始回憶往昔,他說這棵樹是當年他爺爺親手種的,每年開花都比別的石榴樹晚半個月,但果子特別甜,小時候他曾經爬樹摘石榴從上麵摔下來,最後被訓的很慘,再也不敢吃石榴了。
沈碑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石榴樹……
這個細節他聽過,高考結束那年他們一起出來吃飯,喝了幾杯,顧績喝醉後趴在桌子上,小聲叫著想要吃石榴,最後還是南山鬼用紙紮術給他手搓了一個石榴他才不鬨了。
能說出這個細節的人,不可能是顧家的任何一個長輩,不可能是顧家的任何一個旁支,更不可能是詭域隨機生成的幻象。
隻有顧績本人。
這家夥果然沒死啊。
還有閒工夫在這裡裝詭異嚇唬人。
沈碑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內心翻湧上來的第一種情緒,居然不是被欺騙的憤怒,而是一種完全不受控製的、從胸腔深處往上翻湧的狂喜。
狂喜來得毫無道理——他是賒刀人,是第九組組長,是被顧績連著坑了好幾個副本的受害者,他有什麼好狂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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