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水:“先別胡思亂想,你先好好休息吧,這些事先交給我和其他人。”
【顧績這幾天肉眼可見地蔫了……他以前那種遊刃有餘的氣場完全消失了,現在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看不見東西的、非常沒有安全感的貓。】
【他真的很沒有安全感。你們注意看他的坐姿——永遠是背靠著牆或者床頭,手放在自己能摸到的地方,每次有人進門他都要先偏頭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他是在用聲音和觸覺重新構建環境地圖。】
【哎,估計他在顧家養成的“必須掌控周圍一切”的本能讓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現在這種狀態。】
【他以前那麼厲害,再複雜的局麵都能算計清楚,現在連對麵站了誰都分不清。換成誰都受不了。】
的確受不了。
醫療組的同事有次來給顧績做例行檢查。
那天來的是一個顧績不認識的人,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聲很輕,顧績沒有聽到。
等他察覺到有人已經走進房間的時候,對方的手已經搭上他的手腕,正在翻看他的檢查記錄。
顧績的手指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他整個人往床頭的方向縮了縮,後背撞上牆壁發出了一聲悶響,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被驚嚇到的急促:“誰?”
醫療組同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鬆開手退後了半步:“顧先生,我是醫療組的,來給您做例行檢查——”
顧績的手還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呼吸比剛才快了不少。他坐在床角,眼睛依舊沒有焦點,但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直到沈碑幾人的聲音在他旁邊不遠處響起,他才稍微放鬆下來。
不止這一件事。
當天晚上,他甚至還自己試著從床上下來去倒水。
顧績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挪動,指尖沿著牆紙的紋路摸索著前進。
水杯放在房間另一側的桌上,他記得大致方向,但走到一半的時候被地上的一個行李箱絆了一下。
整個人向前栽倒,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顧績倒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一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但那隻手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宿舍的監控屏幕上,沈碑看到了那個畫麵。
他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出了管理局的值班室,南山鬼和陸宇航緊隨其後。
三個人衝進去的時候,顧績還趴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膝蓋,看起來摔得不輕。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偏了一下頭,聲音沙啞而低,帶著一種被疼痛和無力感浸泡透,不情願的示弱:“……你們別扶我。我自己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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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依舊在發抖。
沈碑沒搭理他,他蹲下身,一隻手托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架著他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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