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零工與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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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棄小學的那趟任務之後，第7小隊又獲得了一天的休整時間。
顧異沒出門。
他把自己反鎖在頂樓宿舍裡，反複具現【鏽蝕之手】，再收回去。
一隻蒼白浮腫的斷手，在逼仄的房間裡爬過水泥地，攀上鐵皮牆，又倒吊在天花板上。它每動一下，顧異的腦子就像被細針紮一下。
可他沒有停。
他讓那隻手擰開鏽死的罐頭，撿起地上的硬幣，又試著把桌角那塊鐵皮一點點腐蝕出缺口。
折騰了幾輪後，顧異大概摸清楚了。
高牆那套穩定錨，對【鏽蝕之手】也有影響。
隻是沒有壓製形態卡那麼狠。
變身【骸骨劣犬】的時候，穩定錨就像按著他的骨頭往回掰。
可【鏽蝕之手】不一樣，它隻是被他放出來的一件東西，動作會慢一點，精神力也燒得更快一點，但還在能忍的範圍裡。
這個發現讓顧異鬆了口氣。
至少在C環區，他不是徹底沒牌可打。
直到精神力見底，他才一頭栽倒在床上。
睡過去之前，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想在這灰磨盤裡活出人樣，必須主動出擊，去接觸詭異，搞錢、搞情報。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異就離開了蜂巢。
他沒直接去獨眼酒館。
懸賞任務風險太高，他現在還沒槍，也沒有足夠的經驗。真要一頭紮進汙染區，死了都沒人知道屍體在哪。
他想先找點穩妥外快。
至少先把錢攢起來。
南區和西區濁池交界處，有一片亂糟糟的空地。鏽骨街的人都管那裡叫肉市。
意思很明白，這裡賣的，就是人命和力氣。
顧異趕到的時候，天色還是灰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人。
泥水被踩得發黑，薄荷煙味、汗臭味、劣質燃料的廢氣混在一起，堵得人胸口發悶。
衣衫襤褸的男人們擠在卡車邊，眼睛死死盯著站在車頂上的工頭。
“濁水河清淤！還差三個！一天八十點，管一頓營養膏！”
一個滿臉橫肉的工頭，揮舞著手裡的數據板。
話音剛落，十幾個壯漢就撲了過去。有人被撞倒在泥裡，爬起來還想往前擠，立刻挨了一腳。
“西區垃圾山分揀！按筐算錢！乾得快的一天能掙一百！！”
另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工頭，聲音尖銳。
圍過去的人明顯少很多。
垃圾山汙染值極高，乾一天活回去至少得喝兩瓶黑水才能壓下汙染，
裡外裡，根本賺不了幾個子兒。
顧異站在人群邊緣，被擠得踉蹌了一下。
他還沒站穩，西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卡車轟鳴。
人群很快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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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蓋著厚帆布的重卡開進肉市。車頭噴著血淋淋的屠夫砍刀標誌。
屠夫幫。
這三個字剛在顧異腦子裡冒出來，周圍已經安靜了不少。
車停穩，一個光膀子壯漢從駕駛室跳下來。他胸口紋著一顆猙獰豬頭，皮膚上全是油汗和血汙。
他一腳踹在車鬥上。
“搬汙泥巨豬屍體！力氣大的來！一人一百二，乾完結賬！”
人群又動了。
有人罵了一句晦氣，卻還是往前擠。
顧異聞到帆布縫裡漏出來的腥臭味，胃裡一陣翻騰。
從原主的記憶裡，他看到了汙泥巨豬的圖片。
濁水河裡泡出來的畸形牲口，皮厚，肉臭，屍液帶腐蝕性。搬一趟下來，手上爛皮都算輕的。
可一百二信用點擺在那裡。
很多人沒得挑。
顧異看著那些往前擠的壯漢，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算了。
他這身板，在這裡連工頭的眼都入不了。
清淤擠不上，垃圾山不劃算，屠夫幫的活更是拿皮肉換錢。
他可以吃苦，但不能把命浪費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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