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王國一把將傳令兵摜在地上,狀若瘋虎。
“他不是在北地郡剿羌人嗎?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高平!他會飛不成!”
“大帥……千真萬確……”傳令兵咳著血沫子,氣若遊絲,“黑色的戰甲,赤色的披風……就是他,就是那個屠夫……”
“他娘的!”
王國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案幾,竹簡、筆墨、肉乾滾了一地。
“蒙遠!又是這個蒙遠!”
他在大帳裡瘋狂地咆哮,宣洩著心中的驚怒和恐懼。
又是這個傢夥!
每次在他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這個傢夥總會從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給他最緻命的一擊!
怒火過後,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高平要是丟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冷靜,我必須冷靜……”
王國大口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停下腳步。
他是盟主,是十幾萬大軍的主心骨,他不能亂。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傳令兵,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有些扭曲。
“蒙遠帶了多少人?”
“看……看旗號,不過數千騎……”
數千騎?
王國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他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冷笑。
“哈哈……數千騎兵,就想拿下我固若金湯的高平城?”
“我留了一萬守軍!城高牆厚!他王邦也不是吃乾飯的!”
“蒙遠這是在找死!”
他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帳外的親衛聽,聲音越來越大,底氣也彷彿越來越足。
對,騎兵不善攻城,這是軍事常識。
蒙遠再厲害,他手下的騎兵還能長翅膀飛上城牆不成?
守個三五天,絕無問題。
隻要他這邊立刻發兵,裡應外合,說不定還能把蒙遠這個心腹大患,永遠地留在高平城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國的心思頓時活泛了。
危機,同樣也是轉機!
“來人!”他對著帳外大吼。
“傳我將令,立刻召集韓遂、馬騰、李堪、楊秋……所有將軍,來我大帳緊急議事!”
“就說,抓蒙遠的機會到了!”
傳令兵飛奔而去。
大帳內,王國重新坐下,端起另一杯酒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鬍鬚,他卻毫不在意。
心底的那份焦慮,被一種病態的亢奮暫時壓了下去。
他開始盤算著,該派誰去,派多少人,怎麼才能一舉吃掉蒙遠的這幾千精銳。
就在此時,營外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
“怎麼回事!”王國眉頭一皺,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部族又在鬧事。
“敵襲!漢軍夜襲啦!”
“快起來!抄傢夥!”
混亂的呼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讓整個大營都沸騰起來。
王國勃然大怒,一把抄起掛在架子上的環首刀,大步流星地衝出帳外。
“慌什麼!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皇甫嵩那老匹夫有膽子渡河夜戰嗎?誰敢再擾亂軍心,老子砍了他!”
他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傳出很遠。
然而,衝出大帳後,他卻愣住了。
營中的士卒們並沒有亂跑,也沒有看向東麵涇水對岸的漢軍大營。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仰著頭,張著嘴,獃獃地望著西邊的夜空。
那表情,像是看到了神跡。
王國順著他們的方向,疑惑地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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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西方的天際,本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可現在,那片夜幕,卻被一片巨大得無法形容的紅光,給徹底點亮了。
那是一種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天際線的盡頭劇烈地跳動著,脈搏一樣,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詭異的血色,連天上的雲層,都被映照得輪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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