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為知己者死。
蒙遠上前，伸手，一人一邊，將二人扶起。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煽情的話。
行動，永遠比言語更有力。
蒙遠轉身，大步向城內走去。
他的身後，賈詡、田豐、沮授三人並肩而行，形成了一個穩固的鐵三角。
再往後，是徐晃、馬超、蒙虎等一眾殺氣騰騰的西涼將領。
最外圍，是那支從血與火中歸來的無敵鐵軍。
一個全新的，以蒙遠為絕對核心的西涼權力架構，在朝那城的城門口，悄然成型。
董雪兒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挺拔身影，淚水再也抑製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積攢了三個月的思念和擔憂，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蒙遠走到城下，擡頭便看到了那抹讓他心安的倩影。
他對著城牆上的妻子，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他沒有當眾說什麼，隻是加快了腳步。
入城之後，蒙遠沒有先去帥府，而是直奔自己的宅院。
當他推開院門時，董雪兒正提著裙擺，從台階上跑下來。
她一頭撞進了蒙遠的懷裡，什麼話也說不出，隻是用力地抱著他。
蒙遠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心中湧起一股愧疚。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我回來了。”
“嗯。”董雪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瘦了。”蒙遠捧起她的小臉，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董雪兒卻破涕為笑：“夫君才是，黑了，也瘦了。”
她踮起腳尖，想要幫他卸下那沉重的鎧甲。
蒙遠順勢彎腰，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啊！”董雪兒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將軍！”
“將軍回來了！”
院子裡的僕人們紛紛下跪行禮。
蒙遠看都沒看他們，抱著董雪兒，徑直走向了臥房。
這一夜，沒有驚天動地的征伐，隻有久別重逢的溫存。
……
三日後，帥府大擺筵席，為西征凱旋的將士們接風洗塵。
這也是田豐和沮授，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融入西涼這個集體。
然後，他們就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億點點衝擊。
宴席上，沒有中原官場那種繁文縟節，沒有主次分明的座次。
將士們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喝到興頭上，甚至有人直接跳到桌子上，唱起了粗鄙不堪的西涼小調。
蒙虎喝得滿臉通紅，正抱著一個巨大的羊腿在啃，滿嘴流油。
馬超則被一群將領圍著，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他來者不拒，豪氣幹雲。
整個大堂，鬧哄哄的。
田豐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是個性格剛正，最重規矩的人，哪裡見過這等場麵。
這哪裡是慶功宴，分明是一群土匪在分贓。
沮授倒是神色如常，隻是安靜地觀察著。
賈詡端著酒杯，湊了過來，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溫和笑意。
“二位先生，可是不習慣？”
田豐放下酒杯，直言不諱：“軍中當有軍法，如此喧嘩，不成體統。”
賈詡笑了笑：“元皓先生所言極是。不過，在西涼，有另一套規矩。”
“哦？願聞其詳。”沮授來了興趣。
“西涼的兵，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今天喝了這頓酒，明天可能就死在沙場上了。”
賈詡的聲音很輕。
“所以，能活著回來，就該這麼慶祝。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自己，還活著。”
“至於規矩……”賈詡指了指堂下那些放浪形骸的將士，“上了戰場，他們比誰都懂規矩。將軍的命令，就是他們的命。”
田豐和沮授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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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那些喝得東倒西歪的士兵，身上的甲胄雖然破舊，但擦拭得鋥亮。
他們手中的兵器，即便是在喝酒，也片刻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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