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中原已是草長鶯飛，春意盎然。
可西涼的風，依舊刮在人臉上生疼。
放眼望去，天地間隻剩下一種單調的灰黃色，連綿不絕，直到天際。
一片死寂
這裡是連飛鳥都懶得落腳的絕地。
就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一個白點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人一騎。
馬上的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與這片汙濁的天地格格不入。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麵容俊秀，背上負著一桿被布包裹的長槍。
胯下的白馬神駿異常，四蹄翻飛，卻不見半點疲態。
這人已經在這片荒原上走了三天。
沒有補給，沒有嚮導，甚至連個能問路的人都碰不到。
他卻不慌不忙。
渴了，便從馬鞍旁的皮囊裡抿一小口水。
餓了，就啃幾口堅硬的乾糧。
他辨認著太陽的方位，偶爾會停下來，看看地上被風吹拂的沙塵走向，以此來修正自己的路線。
這份沉穩與冷靜，不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遊俠，反倒像個經驗老到的獵人。
突然。
胯下的白馬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馬蹄焦躁地刨著地麵。
青年勒住韁繩，安撫著自己的愛馬。
他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地麵。
轟……轟隆隆……
大地在輕微地震顫。
那是一種沉悶而規律的轟鳴。
是馬蹄聲!
而且是成千上萬的馬蹄，同時踏擊在大地上，才能形成的共振。
青年站直了身子，一手握緊了背後的槍桿。
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天地的盡頭，出現了一條黑線。
是騎兵。
遮天蔽日的騎兵。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戰馬，匯聚成一股鋼鐵的洪流，朝著這個方向席捲而來。
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浸泡出來的殺伐之氣，隔著數裡地，都能讓人胸口發悶。
青年的呼吸，有那麼一刻停滯了。
他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官軍，甚至見過號稱精銳的北軍五校。
可沒有一支軍隊，能給他帶來如此可怕的壓迫感。
那不是單純的人數堆砌。
而是一種精氣神。
是每一名士卒都將生死置之度外，將殺戮當做本能的純粹。
這才是真正的百戰雄師。
黑色洪流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近前。
他們發現了荒原上這個突兀的白點。
“籲——”
前排的騎兵齊刷刷地勒住戰馬，整個騎陣向兩側分開。
兩股鋼鐵的激流，從白衣青年的身側呼嘯而過，然後又在他的身後合攏。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一個由數千鐵騎組成的包圍圈，已然成型。
包圍圈在緩緩收縮。
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沒有人說話。
隻有數千道冰冷、麻木的視線，聚焦在圈中心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煞氣，足以讓尋常的武將當場崩潰。
白衣青年卻依舊立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拔出自己的長槍。
這份鎮定，讓包圍圈外的騎兵們都有些詫異。
騎陣分開，一員年輕將領策馬而出。
他頭戴獅頭盔，身披獸麵吞天鎧，手持一桿虎頭湛金槍，坐下的戰馬比周圍的同伴高出半個頭，神俊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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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奉命巡視邊境的馬超。
馬超在距離白衣青年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打量著這個孤身一人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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