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西涼的狼,來了一份蓋著玉璽的詔令,從洛陽八百裡加急,送到了朝那大營。
紙上的墨跡還很新,措辭倒是冠冕堂皇。
征西涼鎮軍中郎將蒙遠,即刻率部入京,清剿亂黨,輔佐朝政。
落款是太師董卓。
帥帳之內,西涼軍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齊了。
馬超、蒙英、蒙傲、成公英,還有龐德。
所有人的動作都像是靜止了。
那份輕飄飄的絲帛,此刻卻重如泰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不是天子的本意。
傻子都看得出來。
董卓那個屠夫,剛進洛陽幾天?就敢假傳聖旨,調動天下兵馬了?
他這是要把自己當成天下的新主子。
蒙遠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牛角酒杯,甚至沒多看那詔令一眼。
“清亂?輔佐朝政?”
他嗤笑一聲。
“董胖子這是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把酒杯往桌案上重重一頓。
“他以為他是誰?也配給老子下令?”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帶著一股子流氓氣。
可帳內的西涼諸將,沒一個覺得不對。
他們看向蒙遠的姿態,沒有半分對朝廷詔令的敬畏,隻有純粹的,對強者的追隨。
什麼天子,什麼朝廷,對他們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西涼漢子來說,太遙遠了。
他們隻認蒙遠。
是蒙遠帶著他們打了勝仗,是蒙遠讓他們吃飽了飯,穿暖了衣,讓他們用搶來的金銀財寶換了婆姨。
蒙遠的命令,就是他們的軍法。
蒙遠的意誌,就是他們的方向。
成公英往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董卓此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這是想把天下兵馬都捏在手裡,名為輔政,實為篡逆。我等若是奉詔,無異於與虎謀皮,他日必為其所吞併。”
“吞併?”
馬超“噌”地一聲站了起來,手按在了劍柄上。
“他也配!俺的槍,還沒嘗過太師的血是什麼味道!”
少年將軍一身煞氣,他是真的敢現在就提槍去洛陽,把董卓捅個對穿。
“孟起,稍安勿躁。”
蒙遠擡了擡手,示意馬超坐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上麵,整個大漢的疆域輪廓清晰無比。
他的手指,從西涼的朝那城開始,緩緩向東移動,越過三輔,點在了函穀關的位置。
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向東,在洛陽城的模型上空停住,最後,劃過了一片廣袤的富庶之地——中原。
“董卓是頭豬,但也是一頭吃飽了的猛虎。他現在佔據了洛陽,挾持了天子,名義上,他就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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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那群世家子,袁紹,袁術,還有那個曹阿瞞,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打著清君側的名義,組成聯軍去跟董卓死磕。”
“中原,要亂成一鍋粥了。”
蒙遠回過身,看著帳下的心腹愛將們。
“咱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守著西涼這一畝三分地。這裡是咱們的老家,咱們經營了這麼久,固若金湯。任他中原打出狗腦子,咱們關起門來,當咱們的土皇帝。”
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蒙遠的第二個選擇。
蒙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二嘛……”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函穀關的模型上。
“咱們辛辛苦苦,滅羌人,平叛軍,把整個西涼打造成鐵桶一塊,為的是什麼?”
“是為了給別人當看門狗嗎?”
“是為了守著這片鳥不拉屎的黃土地,看著中原那花花世界,流一輩子口水嗎?”
“我蒙遠,沒那麼大的出息。”
“咱們西涼的兒郎,生來就是喝風沙,啃牛骨,在馬上拚命的!這份基業,是咱們一刀一槍砍出來的,不是誰賞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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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中原的門,開了。一群肥羊正在裡麵為了幾根草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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