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你先別急，坐下。”蒙遠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你覺得，我們西涼軍，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賈詡想了想，回答：“兵鋒銳利，天下無雙。”
“沒錯。”蒙遠點頭，“那我再問你，我們最大的劣勢，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把賈詡問住了。
他思索了很久，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根基尚淺？”
“說對了一半。”蒙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太師府外的天空。
“我們真正的劣勢，是人。”
“是人口。”
“西涼，太苦了，太貧瘠了。連年征戰，十室九空。一州之地的人口，加起來可能還不如關東一個富庶大郡。”
“光武帝龍興於南陽，定都於洛陽，自那以後，大漢的國力、人才、財富，重心就一直在東方。”
“我們西涼，說白了，就是個窮親戚。就算我們能打，能把所有人都殺光，又能得到什麼？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土嗎？”
“沒有足夠的人口，就沒有兵源，沒有稅賦，沒有一切。我們就像是無根的浮萍，風光一時，終究長久不了。”
蒙遠的這番話，撥開了賈詡腦中的迷霧。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整個天下的格局。
“所以……”賈詡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以，我需要人。”蒙遠轉過身，臉上是一種賈詡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瘋狂、貪婪和絕對自信的神情。
“很多很多的人。”
“關東諸侯，世家門閥，他們手裡有錢，有糧，有地盤。但他們最寶貴的財富，是人。是那千千萬萬，被他們視作牛馬的黔首百姓。”
“袁紹和袁術去了關東，一定會聯合各路諸侯，組建一支所謂的討董聯軍，浩浩蕩蕩地殺過來。”
“這正是我想要的。”
“他們不是要組建聯軍嗎？好啊！我等著他們！”
“幾十萬關冬青壯，辛辛苦苦地集結起來，自帶乾糧，千裡迢迢地送到我麵前。”
“你說，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一群烏合之眾，土雞瓦狗，也配跟我西涼鐵騎叫闆？”
“我要在虎牢關下，當著全天下人的麵，一戰，就徹底打斷他們的脊梁骨！”
“然後……”
蒙遠的聲音壓低。
“把那幾十萬所謂的聯軍，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打包帶走！”
“主公……”賈詡端起茶杯，雙手都在發抖。
他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如同看到了未來關東聯軍血流成河的場麵。
“此計，太過驚世駭俗。”
“但，可行。”
賈詡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水灼燒著他的食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後，對著蒙遠，行了一個大禮。
不是屬下對主公的揖拜。
而是，臣子對君父的跪拜。
“詡，願為主公，謀劃此事。”
“從今往後，文和，你我君臣，再無半分間隙。”蒙遠扶起他，這句話，是對賈詡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他需要一個能完全理解並執行他瘋狂計劃的臂助。
賈詡，就是最好的人選。
……
數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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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門大開。
兩列車隊，在北軍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京城。
一列往東北，去渤海。
一列往東南，去汝南。
袁紹和袁術，終究還是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城樓上，董卓肥胖的身軀靠在牆垛上，臉上掛著不屑的冷笑。
“兩個喪家之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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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放他們走，真的沒問題嗎？”李儒在一旁，還是有些不放心。
董卓擺了擺手：“蒙遠那小子都說了，放走。還說要敲鑼打鼓的送，咱就聽他的。”
“這兩個小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董卓現在對蒙遠是言聽計從。
因為蒙遠總能給他帶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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