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永安宮。
這聲音裡蘊含的威勢,讓那兩個正要行兇的西涼甲士渾身一僵,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地就停住了。
李儒猛地回頭,看向殿門。
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玄色常服,並未披甲,但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煞氣,比任何甲胄都更讓人心驚膽寒。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兵器,隻是那麼平靜地走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隨著他的走近,光線照亮了他的臉。
是蒙遠。
李儒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怎麼會來這裡?他怎麼知道廢立之事?
無數個念頭在李儒的腦子裡閃過,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多可怕,那是在董卓麵前都敢拔刀殺人的瘋子。
“蒙將軍?”李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怎麼來了?丞相正在處理宮中要務,閑雜人等,還是不要……”
“閑雜人等?”蒙遠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李儒,又看了看那兩個不知所措的甲士,最後落在了瑟瑟發抖的何太後和哭得快要斷氣的少帝劉辯身上。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憐憫,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文優,我問你,董仲穎讓你來做什麼?”蒙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李儒心裡咯噔一下。
他聽出了蒙遠話裡的意思。
董仲穎。
他叫的是董卓的表字,而不是“嶽父大人”。
這代表著,他今天不是以女婿的身份來的。
“丞相……丞相隻是想請太後和陛下換個地方安歇。”李儒硬著頭皮,繼續編造著謊言。
“換個地方?”蒙遠笑了,他指了指甲士手裡的鴆酒,“用這個送他們去安歇?李儒,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董卓是傻子?”
李儒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瞞不住了。
“蒙將軍,此乃丞相鈞令,為的是匡扶漢室,撥亂反正。廢黜少帝,另立陳留王,乃是順天應人之舉。還望將軍不要插手,免得你我難做。”李儒隻能把董卓擡出來當擋箭牌。
他以為,搬出董卓,至少能讓蒙遠有所顧忌。
然而,蒙遠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懵了。
“另立陳留王?”蒙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這主意不錯。不過,就不勞你們動手了。”
他說著,徑直從李儒身邊走過,彷彿他隻是空氣。
那兩名西涼甲士看著蒙遠走過來,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他們是董卓的親兵,隻聽董卓的命令。
“滾開。”
蒙遠甚至沒看他們,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股無形的殺氣,瞬間籠罩了兩人。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卻怎麼也擡不起來。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軍令。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讓到了一旁,其中一人手一抖,托盤上的玉壺和玉杯摔在地上,啪嚓一聲,碎成了幾片。墨綠色的毒酒,在冰冷的地磚上散發出甜腥的氣味。
何太後獃獃地看著這一幕。
她以為蒙遠是來救她的,心裡剛剛燃起一絲希望。
可蒙遠根本沒有看她,也沒有看她懷裡的劉辯。
他徑直走到了大殿的角落。
那裡,一個看起來隻有八九歲的孩子,正蜷縮在柱子後麵。他雖然也嚇得小臉發白,但一雙眼睛裡,卻沒有同齡人的驚惶失措,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鎮定與審視。
他,就是陳留王,劉協。
劉協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走到自己麵前,他沒有哭,也沒有躲,隻是仰著頭,看著他。
蒙遠也在看著他。
這就是未來的漢獻帝。一個一生都被當作棋子的可憐皇帝。
“從今天起,你跟我走。”蒙... ...遠對著劉協伸出了手。
他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劉協愣住了。
何太後也愣住了。
李儒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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