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坐山觀虎，請君入甕武威城樓之上，蒙遠憑欄遠眺。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兩天。
斥候絡繹不絕，將聯軍大營的最新情報源源不斷送至案前。
“主公，馬騰已經下令，將韓遂的營地列為敵對目標，雙方劍拔弩張，小規模衝突已爆發十餘起。”
“主公，韓遂派遣使者求和分糧，請求再度合兵，被馬騰亂棍打出，使者險些殞命營中。”
“主公，馬騰軍中已然斷糧，士兵怨聲載道，已有小股兵士就近劫掠村落，被馬騰派兵鎮壓，斬殺百餘人。”
“主公，韓遂加固營寨防禦，擺出長期堅守的姿態，對馬騰的困境置之不理、不聞不問。”
每一條情報，都印證著賈詡的計策正在步步落地、精準應驗。
韓遂與馬騰，這兩個曾經震懾整個涼州的梟雄，如今如同兩頭困在籠中的野獸，相互撕咬、彼此提防，全然忘了牢籠之外，還有一位虎視眈眈的獵人。
“文和，你說他們還能撐多久？”蒙遠頭也不回地問道。
身後，賈詡坐在小馬紮上，悠然煮茶品茗，彷彿這場決定涼州歸屬的生死大戰，不過是一場供人消遣的戲碼。
“快了。”賈詡放下茶杯，輕笑出聲，“馬騰性如烈火、勇而無謀，斷糧之苦，他撐不過三日。韓遂老奸巨猾，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內心焦灼萬分。他怕的不是馬騰，是我們。”
“他怕我們率先對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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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賈詡微微搖頭，“他怕的是，我們與馬騰聯手。”
蒙遠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當真是絕妙的諷刺。
他以離間計，讓馬騰疑心韓遂與自己暗中勾結；可老謀深算的韓遂，反倒日日忌憚他與馬騰冰釋前嫌、聯手來襲。
人心，從來都是世間最複雜、最耐人尋味的東西。
“依文和之見，我們如今，該再為他們添一把火了？”蒙遠問道。
“不是添火。”賈詡起身，走到蒙遠身側，並肩望向遠方的聯軍大營，“是時候收網了。”
他眼底看似渾濁，卻閃爍著盡在掌控的精光。
“主公，可令龐德將軍，整軍出征。”
……
三日後，一支五千人的精銳部隊，高舉蒙遠旗號，浩浩蕩蕩開出武威城門。
領軍之人，正是大將龐德。
這支兵馬裝備精良、軍容嚴整，行軍速度卻慢得離譜。
一路走走停停、鑼鼓喧天，不似奔赴戰場殺敵，反倒如同遊街郊遊。
更詭異的是，大軍行進的方向，既非馬騰營地，也非韓遂營地，而是繞過聯軍正麵，直奔二者側後方的落鳳坡穀地。
消息很快傳遍兩座軍營，落入馬騰與韓遂耳中。
馬騰帥帳之內。
“什麼？蒙遠出兵了？”聽聞消息，馬騰第一時間並非驚懼，而是狂喜。
他已然斷糧三日，日子過得生不如死。麾下士兵從最初的怨聲載道，逐漸演變為公然嘩變，若非他憑藉多年威望，連斬數百帶頭鬧事的兵士，整座大營早已徹底潰散。
此刻的他，如同沙漠中瀕臨渴死的旅人，急需一口活水救命。而蒙遠出兵，在他眼中，就是那唯一的生機。
“敵軍多少人馬？去往何處？”馬騰急切追問。
“回主公，敵軍五千人馬，由龐德統領，直奔落鳳坡而去。”
“落鳳坡？”馬騰一愣，迅速看向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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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兩山夾峙、穀地狹長，地勢險要，是聯軍退守後方、回撤涼州的必經之路。
“他去那裡做什麼？”馬騰百思不解。
“大哥！我懂了！”馬岱猛然一拍大腿，神色振奮，“蒙遠這是想抄我們後路，截斷我軍退路！”
“抄後路？”
“沒錯！”馬岱越說越篤定，“他定然以為我軍與韓遂仍在聯手攻城，怕我們久攻不下、全軍撤退，故而派龐德駐守落鳳坡設伏，待我軍後撤之時，給予緻命一擊！”
“可他僅有五千兵馬，未免太過單薄。”一名將領出言質疑。
“這便是蒙遠的狂妄！”馬岱沉聲分析，“他篤定我軍糧草斷絕、軍心渙散，五千兵力，足矣擊潰疲敝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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