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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無霜深知謝知行想看的，是那封遺書。
她親自去翻找謝瑾的遺物，拿出了一本謝瑾親手謄抄的《孝經》。
“多看看，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拿著《孝經》，謝知行的臉五彩紛呈，深吸一口氣走了。
銀丹把人送走，回來皺著眉道：“夫人，他擺明了是衝著遺書來的，咱們也不能千日防賊啊。”
“先禮後兵，是謝知行慣常的做法。”穆無霜動作輕柔地將剩下的書冊拾掇好。
“他正麵求不得，顧憐玉定會給他施壓，等到狗急跳牆了，咱們才好關門打狗。”
她起身將書冊放回書架，抬眼忽然看見了那個從宮裡拿回來，就沒有打開過的書奩。
當時蕭恒易說，隻是一點念想。
回來後一直忙著葬禮，穆無霜幾乎將這東西忘卻。
如今她和蕭恒易假意聯盟，之後少不得還要見麵，打開看看，也好應對。
“這是......公文？陛下給您這些做什麼？”銀丹識字，替主子打開書奩後，將裡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拿了出來。
紙用的是皇室專用的貢品，撒了金箔，每張都寫滿了字。
穆無霜一張張翻閱，麵色從平淡轉為動容，“是軍報，謄抄的有關霆弟和瑾兒的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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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在軍隻是督尉，沒資格給朝廷奏報軍情，提到他的隻是寥寥數語。
但關於穆霆的卻很多，自從他靠自己坐上了將軍之位，定期向朝廷述職是必須要做的公務。
這些並不是軍報原本，沒有任何印章，也略去了重要軍情。
穆霆從小文章做的就差，軍報更是言簡意賅，枯燥乏味，半點不炫耀自己的功績。
但穆無霜依舊看得很慢，很認真。
通過這些文字，她仿佛隔著時光，窺見了弟弟在邊關過著怎樣的日子。
“這禮......當真是用心了。”銀丹不知主子和蕭恒易當年離心的真相，感慨一句。
見主子眼眶泛紅，正要拿帕子來，穆無霜卻忽然壓低了眉眼，隱現怒意。
“果然，李鬆的父親和張平的祖父，並非個例。”
“謝知行這個出爾反爾的混蛋......”
軍報可見，自穆霆擔任要職後，便頻頻上奏，懇請朝廷改製白虎軍。
隻因白虎軍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出身曾經的青龍軍。
這些老兵，最年輕的，也有四五十歲了，卻被兵部編入最前線的隊伍之中。
戰場上刀劍無眼，縱使你有再多征戰經驗，也抵不過歲月侵蝕。
那些已經為國為家浴血奮戰過的壯士老矣，上前線無異於拿命去填戰壕。
而穆霆的奏請，無一例外，都被兵部否決。
遞到蕭恒易麵前的時候，隻是一封封，批複過的，無需他決定的結果。
“現在的青龍軍，已經不是曾經的青龍軍了，是我，害了他們。”
穆霆在邊關，護不住所有的穆家舊部。
穆無霜在京城，一無所知，親手將謝知行推到了高位。
如果說謝知行的命令是刀，收割了那些老將的性命，那她自己，就是那個遞刀的人。
“夫人，不是您，都是他害的——夫人！”
銀丹來不及寬慰，穆無霜忽然偏頭，吐出了一口發黑的血。
在院裡灑掃的碧心聽見屋內動靜，拿著掃把衝了進來，被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麼了！？”
“快，去請大夫，不，拿著令牌，去請太醫！”銀丹急促道。
陷入暈厥的穆無霜對主院上下的奔波毫不知情。
她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夢裡，有爹娘兄長，有謝瑾穆霆，還有曾經教她騎過馬，打過拳的青龍軍的叔叔伯伯們。
仿佛回到了十二歲之前，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隻知玩樂的穆家小姐。
她還沒來得及抱抱他們，所有人忽然將她圍住，笑容不再，隻剩怨憤。
“是你錯信了人，害了我們......”
“母親，你為何要生下我，又讓我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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