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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院外，敬安看著大夫進了又走，又看見玄清背著藥箱離開。
他奉命盯著主院，心裡卻很是煎熬。
夫人的救命之恩，他銘記於心，可主君的吩咐，他又不得不從。
“你鬼鬼祟祟，在這兒乾什麼？”金珀繞到敬安身後，忽然出聲。
“啊！”敬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牽動後背還沒好透的傷，疼得臉色煞白。
“你這膽子也太小了吧？”金珀嘖了一聲，還是朝敬安伸出來手，將他拉起來。
“哼，一看就心裡有鬼。”
“我，我......”敬安起身後，唯唯諾諾，喪眉搭眼，“咱們都是做奴才的，身不由己的滋味，你也知道。”
敬安和金珀是同鄉，雖各為其主，但到底有些同鄉的情誼在。
主子們還未撕破臉前，兩人互有來往，關係處得不錯。
金珀聞言，卻不能苟同，環臂道：“奴才又如何？誰不是爹娘生養的？”
“夫人待我們好，我們便忠心儘力。你主子險些把你打死，你還為他賣命，那是蠢！”
“我是簽了死契的，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敬安並不反駁金珀的話，卻隻能向現實低頭。
“那夫人的救命之恩呢？”金珀瞥了他一眼，“那晚若不是夫人攔著，又給你請大夫，你早死了。”
過去這些天，敬安背後的傷還沒好全，一遇雨雪便作痛，他怎會無怨無恨。
夫人的恩情，他記得，卻無力報答。
為了活下去，他依舊隻能聽主子的命令行事，主子的一句話，依舊可以定他的生死。
“是我無用，金珀，你幫我轉告夫人，敬安此生無以為報，來世——”
敬安話未說完，被金珀一把抓住了袖子，“你自己當麵同夫人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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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閔媽媽挑了一半的人，離開了謝家，前去拾掇穆宅東院。
穆無霜用了藥有些倦意，正想小憩片刻，便聽見金珀中氣十足的聲音。
隔著屏風，金珀死死抓著敬安不放，麵朝內室道：“夫人，敬安有話要同您講。”
透過屏扇，穆無霜看清兩人的動作，好笑搖頭，“是他有話要講，還是你逼他的？”
“奴婢又不是土匪，哪裡逼他了。”金珀撒開手，用眼神示意敬安。
被抓個正著，敬安歎了口氣，隻能下跪回話。
心裡想著，盯梢的事敗露，無論是夫人責罰他，還是主君怪他辦事不力，他都隻能受著。
“敬安給夫人請安，夫人的救命之恩，敬安沒齒難忘。隻是奴才不堪大用，無力報答，唯願來世，給您當牛做馬。”
說完，敬安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磕完，頭抵在地上，不再抬起，等候發落。
“我不信有來世。”穆無霜的話，讓敬安更加愧疚和無力。
緊接著她又道：“是謝知行派你，監視主院的一舉一動吧？”
敬安閉上眼，從齒縫擠出一個字，“是。”
“好人沒好報的事，這世上太多太多，我不喜歡更不想親身經曆。”
穆無霜靠在軟枕上，聲音雖還虛弱，可語氣卻很堅定。
敬安像是刑場上，等著刀落下的囚犯，他心裡甚至隱隱期望，可以得到一個解脫。
未料，穆無霜話鋒一轉，給他的不是一個痛快，而是寬恕。
“你命不由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寧折不彎，以身殉道，是值得稱讚。可苟全性命，至純至孝，又有何錯？你家裡，還有年邁的母親要照養吧。”
敬安抬起頭，眼裡蓄滿淚水，是愧疚是憤懣更是被理解的委屈。
他從小跟著謝知行，儘心儘力，換來的卻是險些要了他性命的打罵。
他以為自己早已認命，做奴才的，不都是這樣。
可金珀的話言猶在耳，是啊，他們都是爹娘生養的，怎麼就是賤命一條呢？
“夫人仁厚，敬安無地自容。”敬安直起半身，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淚。
“敬安願意替夫人做事，哪怕拚上這條命。隻求夫人善心，在敬安死後，照拂母親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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